182.抓一把风洗洗脸,滚到泥巴里去写诗!| 和树才聊童诗

2026-05-31 · Show: 蜜獾吃书 · 4321s · Source

抓一把风洗洗脸:和树才聊童诗

概览

本期围绕“孩子与诗歌”的关系展开。主持人从诗歌在当代似乎变得“过时又奢侈”谈起,请诗人、法语翻译家树才讨论:为什么要教孩子写诗,孩子为什么天然接近诗,以及现代诗如何成为孩子表达自我的方式。

树才认为,孩子并非已经完成意义上的“诗人”,但他们在语言敏感期里,天然具有诗性的感受力和想象力。儿童写诗的关键不是训练技巧,而是在放松、游戏、被允许的状态中,让孩子把自己的身体感觉、情绪和想象说出来。

节目后半段讨论了家长、教育、屏幕时代、外语学习和语言本身。树才反复强调,诗歌不应变成新作业或新勋章,而应成为孩子表达、释放、被理解、重新感受世界的空间。

分段落总结

[00:05] 诗歌是否仍然必要

[事实] 主持人说自己从小喜欢诗歌,也觉得诗歌滋养过自己,但当代常有人说“不需要诗歌”,也有人说这是一个被诗歌遗忘的时代。

[事实] 本期嘉宾被介绍为诗人、法语翻译家、诗歌研究者,并长期教孩子写诗。

[推测] 节目的核心问题不是单纯介绍童诗,而是借儿童与诗歌重新追问诗歌在当代生活中的位置。

[01:48] 树才开始教孩子写诗的机缘

[事实] 树才说自己大约在2012、2013年前后,因为绘本画家熊亮、熊磊做儿童艺术教育而开始接触儿童诗歌教育。

[事实] 他最初是在孩子学画的语境中进入诗歌教育,因为中国传统里诗和画常被看作一体两面。

[事实] 他起初并不知道孩子这么会写诗,是孩子写出的新鲜、生动、有情绪力度的句子说服了他继续做这件事。

[04:21] 孩子的语言敏感期与诗性能力

[事实] 树才提到自己读过蒙特梭利《童年的秘密》,并由此理解孩子有身体生长期,也有语言生长期。

[事实] 他认为孩子在语言敏感期里说出的许多话,都可以被理解为诗。

[事实] 他强调孩子未必“已经是诗人”,但对诗的能力潜藏在身体、语言发展和他们与世界的感觉关系中。

[推测] 这里的“诗性”主要指感受、想象和表达的能力,而不是文学身份或技术水平。

[05:29] 成年人为何失去诗性

[事实] 主持人追问成年人是否在社会规训中失去了诗歌能力,树才回应说,成年世界更看重“有用”,而诗歌常显得好玩、孩子气、脱离现实。

[事实] 树才认为,如果成年人仍在写诗,说明他身上保留着一个没有长大、不肯长大的儿童。

[事实] 他也指出现代诗与古诗不同,现代诗使用现代汉语,最小语言单位、声音结构和成诗标准都发生了变化。

[07:57] 为什么教孩子写现代诗

[事实] 树才说自己教孩子写的不是古体诗,而是现代诗,因为孩子现实中使用的是现代汉语,不是文言文。

[事实] 他会用李白、杜甫等古典诗启发孩子,但认为孩子如果要保留新鲜的情感,往往更适合写现代诗。

[事实] 他描述现代诗可以不押韵、不讲平仄,但要把情感直接放进干净、口语化的诗句里。

[推测] 树才并不反对古典诗,而是把古典诗视为根,把现代诗视为孩子当下更自然的表达身体。

[10:30] 诗歌的“无用”与真实功能

[事实] 主持人谈到诗歌似乎无用,树才回应说,诗歌主要表达人的情感和情绪,古今中外的功能并没有本质差别。

[事实] 他认为现代社会过度强调经济和可衡量成果,才让诗歌的有用性被推得更远。

[事实] 他举广告、房地产文案、电影蒙太奇等例子,说明诗歌的能量仍在被其他形式借用。

[推测] 树才对“无用”的理解更接近精神功能:它不直接生产成果,却参与人的情感表达和感知更新。

[15:20] 教孩子写诗其实是一起玩

[事实] 树才说他经常把“教”换成“玩”,现场更多是和孩子们一起写一首诗玩。

[事实] 他认为孩子天生爱玩,写诗虽然也累,但通过游戏感、问答和放松,孩子的语言会进入更自由的状态。

[事实] 他在南通小学活动中,通过“玫瑰是什么”“玫瑰的香气才是诗”等问题,引导孩子从概念进入感觉和想象。

[20:20] 孩子的诗如何击中成年人

[事实] 主持人朗读九岁孩子写的《发怒的枪》,并说这首诗让自己震撼。

[事实] 树才回应说,自己十几年里不止一次被孩子的诗震动,有些作品堪称“天才之作”。

[事实] 他分析《发怒的枪》把情绪、枪声、反思和调皮的开放结尾结合起来,是成年人已经忘掉的某种真相。

[推测] 这类童诗的力量不在技巧复杂,而在情绪和意象之间建立了直接、准确的关系。

[23:02] 孩子的情绪、哲理和认知能力

[事实] 树才说儿童诗常常是长期情绪在某一刻凝然或爆发,比如孩子把作业想象成“十八层地狱”。

[事实] 他也举双胞胎孩子写“人”和“梦”的例子,认为孩子的诗句里天然包含深奥的、可称为哲学的东西。

[事实] 他认为孩子的诗不只有想象力,也有认知能力。

[25:27] 真正的童诗与成年人写童诗

[事实] 主持人问树才是否会觉得孩子随口一句比自己费力写的诗更有灵气,树才承认会有自愧不如的时刻。

[事实] 树才说自己也写童诗,但认为真正意义上的童诗是孩子写出来的,成年人写童诗常是想象童年口吻或儿童视角。

[事实] 他提出童诗的写作主体应该从成年人转向孩子。

[26:57] “抓一把风洗洗脸”与语言的自发性

[事实] 树才提到一个三四岁孩子说“抓一把风洗洗脸”,并说这句话让他惊艳。

[事实] 他认为孩子常常说完就过去了,需要爸爸妈妈或身边爱他的大人帮他记下来。

[事实] 主持人用“自发”概括这种语言状态,树才进一步谈到诗歌语言的自发性、自动写作和超越日常逻辑的情感逻辑。

[推测] 标题中的“抓一把风洗洗脸”正是本期对童诗的集中象征:诗来自孩子对世界的即时触碰。

[30:33] 如何保护灵光而不是浇灭它

[事实] 主持人问孩子有灵光一现之后,应该夸一夸还是继续推动他文学创作。

[事实] 树才回答说首先要夸,而且若是真“教”,孩子的灵光一闪可能就熄灭了。

[事实] 他主张给孩子提供情绪土壤和语言的春天,让诗句自己开出来,而不是预设结果。

[事实] 他认为中国孩子很少被大人夸,孩子需要从父母和大人那里获得做事的动力。

[33:44] 不要把童诗变成家长的成果工程

[事实] 主持人提到有些家长看到孩子写出好诗,就急着发朋友圈、出书、要求孩子每天写。

[事实] 树才说自己遇到过孩子出诗集的情况,但一律拒绝为他们写序,因为不想在那个方向上鼓励。

[事实] 他认为出版孩子诗集更多是成年人的思维,孩子的快乐最好在写诗过程中获得。

[事实] 他强调自己的目的不是让孩子在童年就成为诗人,而是让他们保存诗心;真正成为诗人是一生的过程。

[38:32] 诗歌不能成为新的作业

[事实] 树才提到有家长想买辛波斯卡诗集给孩子读,他建议读一首合适的就够了,不必把大师诗集都压给孩子。

[事实] 他讲到一个孩子写树写不出来时,他让孩子下楼摸树、听树、观察树,再回来写。

[事实] 树才明确反对把写诗变成孩子的作业,认为那会给孩子带来新的苦恼。

[推测] 树才的教学方法更接近把孩子带回具体经验,而不是增加文学知识负担。

[41:26] 诗歌允许孩子“不听话”

[事实] 主持人问孩子是否可以写抱怨父母、讨厌作业、调皮甚至带脏话的诗。

[事实] 树才回答说诗歌特别民主、特别大度,容许写诗的人写一切情绪。

[事实] 他举幼儿园孩子问能否“咏屁”的例子,说可以写,但分享时也会讨论格调和更深意味。

[事实] 他认为诗歌让孩子通过语言看见自己的镜像,意识到自己有可写出的自我。

[46:56] 表达、理解与亲子关系

[事实] 主持人追问诗歌是否能让父母读懂孩子,成为大人和小孩讲和的方式。

[事实] 树才认为表达天然具有疏解作用,好的表达能让坏情绪不积累,不发展成焦虑或抑郁。

[事实] 他说父母如果真正爱孩子,就会重视孩子写出的心里话;了解带来理解,理解才是真正的爱。

[事实] 他认为诗歌天然能够鼓励和诱导孩子把心里话说出来。

[48:44] 不要小看孩子的精神世界

[事实] 主持人提到孩子不是“小号的人”,有自己的精神世界。

[事实] 树才说中国大人常重视为孩子挣来物质条件,却忽视心理温暖和陪伴。

[事实] 他认为在表达自己、写诗这件事上,大人太忽视孩子的天才和潜能。

[事实] 他主张把“儿童诗”中的“儿”去掉,称为“童诗”,因为童心不只属于孩子,也属于人本身。

[51:22] 屏幕时代还能不能把孩子抢回来

[事实] 主持人问诗歌能否对抗手机、iPad和短视频等强刺激娱乐。

[事实] 树才承认很难完全抢回来,但能抢回来一些时间也是有意义的。

[事实] 他认为孩子已经是屏幕一代,也许应在屏幕里注入更多诗歌内容,同时由父母合理限制时间。

[事实] 他强调孩子需要腾出时间,动用身体和手脚,亲自接触自然万物,这也是获得写作材料和灵感的方式。

[54:57] “写诗真好玩”与声音的温柔

[事实] 树才提到《写诗真好玩》是他的第二本儿童诗歌著作,并说“写诗”反而像虚设,“真好玩”才是吸引孩子的地方。

[事实] 他举云南孩子听课后告诉妈妈“出大事了,我成了一个诗人了”的例子,说明孩子会因被鼓励而产生巨大喜悦。

[事实] 树才谈到声音的重要性,提到有孩子因为觉得他说话温柔而愿意继续听诗歌课。

[事实] 他认为诗歌里最有魅力的部分是声音,一首诗的声音形态有时比意思更能直接触及人。

[61:01] 外语、方言与母语意识

[事实] 主持人问外语对孩子成长有什么帮助,树才认为英语等外语仍然应该学,不应因为自动翻译工具就认为学外语没用。

[事实] 树才说学会一门语言,是真正意义上学会、理解和懂得一种文化。

[事实] 他提到自己的“真正外语”首先是普通话,因为他从小主要说宁波话、奉化话,后来又通过法语回头理解汉语的语法结构和声音特点。

[事实] 主持人也回应说,自己学法语后才更理解英语和母语。

[63:29] 语言、真诚与诗歌的清洁作用

[事实] 树才提到《语言塑造人类思维》一书,并说语言和语言的使用非常神奇。

[事实] 他指出沟通也常常失效,语言可能被曲解,也可能被恶意破坏。

[事实] 他认为诗歌语言里人类最大程度地做到真诚、真实和真挚,因此诗歌对语言使用有纠正和清洁作用。

[事实] 他还说诗是为自己写的,但真正的诗又在读者那里完成,因为写作中包含被其他生命读到的愿望。

[67:07] 语文能力与诗歌能力

[事实] 树才认为无论孩子未来是否成为物理天才或从事其他领域,都需要用语言表达。

[事实] 他强调语文能力是每个孩子都必须重视的能力,作文能力是语文能力中的高境界,而诗歌能力又是作文能力中的高境界。

[事实] 他希望大人通过孩子的语言重新认知一个生命,也重新爱自己的母语,同时尊重其他语言作为他人母语的伟大。

[事实] 他认为诗歌补充了生活的欠缺和不足,给人更多自由和想象空间。

[69:30] 收束与再次邀请

[事实] 主持人说自己的问题基本问完,树才表示这次关于儿童与诗歌的谈话很全面、深入。

[事实] 主持人提到节目因为有小朋友收听而越来越谨慎,选题也会偏向经典文学和童话。

[事实] 主持人还提到节目曾做过一期专门讲“屁”的内容,并回应前面孩子“咏屁”的例子。

[事实] 节目最后约定以后有机会继续聊诗歌,并以道别结束访谈。

播客点评/总结

本期的价值在于把童诗从“孩子可爱语录”提升到语言、教育和精神成长的问题。树才的核心立场很清楚:孩子写诗不是为了成为小诗人、出版作品或赢得评价,而是为了把自己的感觉、情绪和想象真实地说出来。

节目最亮的部分是大量具体例子,包括《发怒的枪》、“抓一把风洗洗脸”、摸树之后写树、幼儿园孩子“咏屁”等。这些例子让抽象的诗歌教育变得可感,也让听众能直接理解什么是孩子语言中的诗性。

[推测] 本期尤其适合家长、语文教师、儿童教育工作者,以及对现代诗、母语教育和亲子沟通感兴趣的人。它的局限是对实际课堂方法的系统步骤展开不多,更像一次观念性、经验性的长谈。

[推测] 如果听众期待的是“如何教孩子写诗”的操作指南,本期可能不够工具化;但如果想理解为什么不要把诗歌变成作业、为什么要保护孩子表达的自由,它提供了很有启发性的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