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|对话英灵殿 Odin:"如果神存在,我怎能容忍自己不是神?"【公路播客】

2026-07-12 · Show: 十字路口Crossing · 3699s · Source

AI4S 需要狂人与野心家:对话英灵殿 Odin

概览

本期围绕英灵殿创始人 Odin 的 AI for Science 创业展开:他把公司短期目标定义为强大的 AI 制药平台,长期目标则指向“通用科学人工智能”,希望把科学发现中提出假设、分析数据、验证路径的过程进一步自动化。

讨论从“全模态分子世界模型”切入,延伸到小分子、蛋白质、RNA、DNA 的统一建模,AI 技术突破如何进入药物设计,以及平台公司为什么短期不急于做药物管线。Odin 反复强调,真正重要的不是执着于某个模型架构,而是解决科学问题本身。

后半段更多进入个人史和创业心法:从高三离校自学、浙大与华盛顿大学经历、Baker Lab、O-Design/Odyssey 探索,到离开学术体系创业。他把创业理解为对世界不满后的主动选择,也把融资、管理、团队、初心都放在“修道”的语境里讨论。

分段落总结

[00:00] 嘉宾背景与英灵殿定位

[事实] Odin 介绍自己 26 岁,本科和硕士在浙大,后来去了华盛顿大学,也曾加入 Baker Lab。

[事实] 英灵殿短期希望成为强大的 AI 制药平台,长期目标是通往“科学通用人工智能”。

[事实] 他认为,如果科学发现中的数据分析、假设提出和寻找正确路径可以自动化,人类科学进程有机会被大幅压缩。

[事实] 公司已完成数千万美元左右融资,团队规模在录制时达到 30 人。

[02:00] 全模态分子世界模型

[事实] Odin 说团队最早做 AI 加小分子研究,后来在 Baker Lab 推进 AI 蛋白设计,回国后开始思考为什么要把不同分子模态割裂开。

[事实] 他把生命相关分子分为 DNA、蛋白质、小分子、RNA,认为如果能模拟和设计每一种模态,就像拥有理解和创造微观世界的能力。

[事实] “全模态”指团队不仅关心蛋白,也关心小分子、RNA 和 DNA,因为它们都是生命过程不可缺少的元素。

[推测] 英灵殿试图建立的差异化,不只是某个单点药物设计工具,而是跨分子模态的统一设计框架。

[04:00] 为什么押注统一模型

[事实] Odin 认为其他团队常从单模态切入,与历史路径有关:小分子团队多来自药化背景,蛋白团队则沿着 Baker Lab 的蛋白设计传统推进。

[事实] 他提到团队过去做过小分子和核酸,也有较多沉淀,因此更有机会思考不同模态的共性和差异。

[事实] 他把团队的选择称为“先验”押注,即在结果尚未清晰前就相信会有一个模型统一不同分子模态。

[推测] 这类先验押注需要技术判断,也需要在不确定方向上持续投入的勇气。

[06:00] 物理直觉与 AI 的黑箱路径

[事实] Odin 从物理学四大基本相互作用谈起,认为生物中的氢键、疏水相互作用、范德华相互作用等,底层都可追溯到更本源的作用力。

[事实] 他曾设想是否存在某种 unified force 能统一所有分子相互作用。

[事实] 他认为在传统物理方程和工程能力受限时,AI 时代可以用更黑箱的方式逼近这个统一问题。

[事实] 团队采取过分阶段路线:先做好小分子,再做蛋白,再做核酸,最后把建模共性串联起来。

[08:00] O-Design 的早期验证

[事实] Odin 介绍 O-Design 是全模态分子设计的早期开源探索,一个模型可以做小分子、RNA、DNA 和蛋白。

[事实] 团队做过简单的下游实验验证,并看到一些 promising results。

[事实] 他提到曾让一个本科生参与 8 个靶点的设计工作,以此说明 AI 可以降低科研任务对人力和工程流程的依赖。

[推测] 他想表达的核心不是 AI 取代科学家,而是把人从繁杂工程环节中释放出来,让人更专注于关键科学问题。

[09:00] 日常节律与近期里程碑

[事实] Odin 用“等待、持戒和思考”概括自己的生活方法:等待天时,遵守个人戒律,并持续思考 next step。

[事实] 他的日常包括研究、讨论问题、写代码、读文献,也包括创业后的商业化和团队建设。

[事实] 他提到下一步重要里程碑之一是发布更接近“分子世界模型”的 L-Design 模型。

[事实] 他举例说,模型可以根据小分子设计蛋白、根据小分子设计小分子,也可以根据蛋白设计 DNA 适配体用于检测。

[12:00] 技术风口与组织条件

[事实] Odin 认为 AlphaFold 可视为 Transformer 相关突破在蛋白结构预测上的应用,Diffusion 也推动了蛋白设计能力提升。

[事实] 他提到过去设计蛋白可能要筛选上万个,后来有方法可以把筛选规模大幅降低。

[事实] 他认为 2026 年能推进相关项目,不只是因为最近才出现技术拐点,也因为资本市场活跃、团队组织、算法、工程、实验合作等条件可以被组织起来。

[推测] 在他的叙述里,AI for Science 的进展来自模型突破、资金、人才和实验闭环共同形成的系统能力。

[14:00] 平台与药物管线的取舍

[事实] Odin 说英灵殿短期内不会做药物管线,因为管线会分散团队在 AI 上的发力。

[事实] 他认为如果自己做管线,在面对大型药企提供服务时,可能会从朋友变成竞争者。

[事实] 他也承认平台和管线在历史发展中并非完全二元对立,管线反过来可以证明平台价值。

[推测] 英灵殿当前更强调平台能力和工具价值,而不是先用自有管线讲商业故事。

[15:00] 团队结构与 AI native 人才

[事实] 英灵殿从 day one 就有 CEO、行政、HR、出纳等运营支持,也有 research 团队和商业化团队。

[事实] Research 团队主要做更长期和更前沿的研究,商业化团队负责用户 interface 和药企沟通。

[事实] Odin 认为 AI 部分主要体现在 research 团队,团队成员包括 AI native 的 young scholars,也有 CS 或模型训练背景的人。

[事实] 他认为 label 没有那么重要,更重要的是一个人是否愿意学习并适应不同挑战。

[18:00] 阅读、佛法与创业动机

[事实] Odin 喜欢《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》,也提到《德米安》、史书和佛经。

[事实] 他认为创业本质上来自对世界的不满,尤其是“你做出了东西,但 credits 不一定回到你身上”。

[事实] 他举了写《图神经网络与现代药物设计》时署名和权威排序的例子,表达对不公平分配的不能理解。

[推测] 他的创业叙事里,公平感和自我归属感是比商业机会更底层的驱动力。

[21:00] 离开 Baker Lab 的理由

[事实] Odin 说自己当时做小分子后意识到,小分子的合成和验证存在工程瓶颈,因此选择去 Baker Lab 尝试蛋白设计方向。

[事实] 他在 Baker Lab 拿诺奖之前就判断 Baker 有机会拿诺奖。

[事实] 他后来离开 Baker Lab,是因为在那里更可能成为某种 engineer,却很难实现自己的技术路径。

[事实] 他把声誉、title 和光环比作“玉锁”,认为它们好看但可能限制一个人变得伟大。

[推测] 他更看重自主开宗立派,而不是留在顶级机构的确定性声誉中。

[24:00] 从召集团队到“科学发现的蒸汽机”

[事实] 回国后,Odin 开始筹备 O-Design,并联系过去合作过、带过的博士生和伙伴,一起做新的项目。

[事实] 他把目标分成两个阶段:较小的伟大是设计不同模态分子并结合 biological infrastructure 迭代模型能力;更大的目标是自动化科学发现。

[事实] 他希望 AI for Science 能让本科生做出博士生甚至 professor 级别的科学发现。

[事实] 他把这个愿景称为“新时代科学发现的蒸汽机”,同时也说最大的难点是钱不够。

[推测] 这个愿景需要产业界和学术界协同,而不是单靠一个模型或一个实验室完成。

[28:00] “一切都是好事”的心法与自学经历

[事实] “这是好事”是 Odin 的口头禅,他说自己已经抛弃好与坏的二元对立。

[事实] 他认为事情本身只是发生,所谓好坏来自自己的心;当心境变化时,处境也会随之变化。

[事实] 高中时他保留学籍离开学校,在家附近 10 公里外的图书馆自学,每天骑车去学习。

[事实] 他提到自己没有特别好的学习方法,只是每天学 16 个小时,并通过反复做高考英语卷考到满分。

[推测] 这段经历强化了他对“主动安排自己人生”和“笨拙但持续执行”的信念。

[31:00] 管理风格与融资判断

[事实] Odin 说自己作为老板的关键词之一是平易近人,没有自己的办公室,和团队坐在一起。

[事实] 他受 David Baker 启发,认为顶级科学家需要知道每个博士生在做什么以及技术细节。

[事实] 另一个管理关键词是“你决定就好”:在信任一个人时,让一线的人自己判断。

[事实] 他近期的大决策包括是否拿钱、拿多少钱,以及用什么故事融资。

[推测] 他试图在大方向上集中承担责任,在具体执行上保留团队自主性。

[34:00] 从二号位到一号位创业

[事实] Odin 曾作为二号位尝试创业,当时更像只想做技术、不管商业。

[事实] 他后来认为自己很难只做“臭老九”,因为他对事情要求高,也愿意承担企业责任。

[事实] 他认为硬科技一号位基本只有一次机会,失败后再来的机会很少。

[事实] 他没有选择等到完全准备好,而是认为时代、性格和领域环境把他吹到了这里。

[推测] 他的创业选择带有被动接受时代窗口的成分,但行动方式非常主动。

[36:00] 融资噪音、修道与组队标准

[事实] Odin 说融资时很多投资人仍会用大厂背景、商业闭环等逻辑来判断项目。

[事实] 他认为创业像修道,要去掉外界噪音和内心噪音,也要减少妄念和执着。

[事实] 他提到自己也会有公众人物感、ego 等妄念,需要不断提醒自己。

[事实] 组团队时,他没有强烈的人才偏见,更看重缘分、靠谱、善良,以及技术人是否有自己的想法和对世界的不满。

[推测] 他把团队选择看成价值观和能量的匹配,而不仅是履历筛选。

[40:00] 模型架构与 AI for Science 战国时代

[事实] Odin 认为模型架构重要,因为它决定公司壁垒和走向,但也不应对架构产生执着,因为架构会快速迭代。

[事实] 他认为更重要的是要解决什么问题,以及为了这个问题尝试不同 architecture。

[事实] 他把当前 AI for Science 创业热潮形容为战国时代,认为未来可能逐步收敛。

[事实] 他建议准备创业或融资的 PhD 和教授找好的 FA、好的律所,并自己学习条款等知识。

[事实] 他看好 AI drug discovery、AI biology、材料设计、类器官、virtual cell 等方向,并希望中国在 AI for Science 上走到前面。

[44:00] 科研路径:从分子动力学到 Baker Lab

[事实] Odin 说自己大约从 2019 年开始做科研,当时修了物理 degree,并给侯老师写信表达科研兴趣。

[事实] 侯老师建议他先补基本知识、上相关课程,再开始研究。

[事实] 他早期做分子动力学和分子构象生成,后来在 2021 年开始做 AI 小分子 discovery。

[事实] 他提到小分子设计面临“设计出来不一定能合成”的问题,因此验证闭环困难。

[推测] 这也是他后来转向蛋白设计、再扩展到全模态生命分子设计的重要原因。

[46:00] 重编程生命体系的愿景

[事实] Odin 认为生命由 DNA、RNA、蛋白质和小分子构成,生命过程由不同分子之间的相互作用控制。

[事实] 他提出,如果能干预这些相互作用,理论上就是在对生命进行重编程。

[事实] 他把从蛋白干预、RNA 干预到基因修改视为不同层级的干预路径。

[事实] 他认为 Odyssey/O-Design 是虚拟世界中的尝试,未来要逐步走向真正 re-program 生命。

[推测] 这里的“创造生命”更多是长期科研愿景,而不是英灵殿当前已经实现的能力。

[48:00] 创造生命、伦理与个性化药物

[事实] Odin 说创造生命是一件“星辰大海”的事情,关键问题包括能否从无机物组合中创造出意识,以及如何定义意识、生命和新生命。

[事实] 他承认会有伦理问题,但认为当前阶段离终点还很远,制药和合成生物只是迈向长期目标的副产物。

[事实] 他认为最快可达到、且与普通人相关的里程碑,是根据基因型和体内蛋白表达水平定制专属药物。

[推测] 个性化药物是这套宏大叙事中最接近现实应用的一环。

[49:00] Odin 与英灵殿的命名

[事实] Odin 解释自己的英文名来自中文名“浩天”在美国语境中的发音变化,也与北欧神话中的 Odin 对应。

[事实] 他引用“如果神存在的话,那么我又如何能够容忍自己不成为一个神”,并说如果能创造所有分子,那么就是神。

[事实] 公司名“英灵殿”来自北欧神话中的 Valhalla,是 Odin 的居所,也是战士英灵聚集、准备诸神黄昏之战的地方。

[事实] 他最初觉得“万象生物”之类名字不够摇滚,最终选择“英灵殿”来表达独特性和破釜沉舟的决心。

[推测] 命名体现了他对科学创业的战场想象,也体现了强烈的个人风格。

[52:00] 求真、求美与万事靠自己

[事实] Odin 说自己不是反叛,而是一直在做正确的事情,目标是在科学中求真、在艺术中求美。

[事实] 他认为自己从出生起就没有变,是外部世界在各种 compromise 中偏离了本质轨道。

[事实] 他提到人生中逐渐意识到靠父母、老板、朋友都不如靠自己,因为很多选择最终要自己负责。

[事实] 在定价、融资等问题上,即使有 FA 和参考案例,最后拍板的人仍然是自己。

[推测] 他的“靠自己”不是拒绝合作,而是强调最终责任不能外包。

[54:00] 随机世界与快速碰撞

[事实] Odin 不认同“世界是草台班子”的说法,他认为世界更像是 random 的。

[事实] 他认为选择本身差异不一定大,关键是做出选择后如何把它变成 results。

[事实] 他认为要让事情尽快发生碰撞,并尽快收敛到下一个阶段。

[事实] 从 Baker Lab 回来和创业,都是他近期比较大的“碰撞”。

[推测] 这套方法论解释了他为什么强调“先出来”“两眼一睁就是干”。

[56:00] 头巾、在路上与融资异化

[事实] Odin 说自己去美国之前就开始戴头巾,最初受嬉皮士文化影响,后来也用它提醒自己保持初心、永远在路上。

[事实] 他提到后来继续戴头巾还有一个简单原因:不用打理头发。

[事实] 他认为融资过程容易把创业者异化,让人开始思考到底是面向 VC 创业、面向市场创业,还是面向自己创业。

[事实] 他批评为了融资而拼装管线、agent、robotics、physical intelligence、抗衰等 fancy 名词的做法。

[推测] 他担心创业故事被资本偏好牵引,从而偏离原本想做的科学问题。

[58:00] 回到自己与创业初心

[事实] Odin 说自己的选择是 be yourself,去掉妄想和执着,回到创业的发心。

[事实] 他承认自己也不知道完整的 myself 是什么,但会追问当下最想做什么、想成为什么样的人。

[事实] 他认为创业最重要的是先出来,而不是把 everything 都 figure it out。

[事实] 创业后,他发现自己越来越 take it serious,也意识到从 day one 就要想商业化。

[推测] 他的现实感在增强,但他仍试图保留最初的长期愿景。

[60:00] 问扎克伯格:初心还在吗

[事实] Odin 说如果能向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提问,他可能会问扎克伯格“何为祖师西来意”。

[事实] 他解释这个问题对应的是:当一个人变得很有钱、很成功时,是否还能记得一开始的初衷。

[事实] 他认为初心比什么都重要,因为它会告诉你做的是赚钱的企业,还是伟大的企业。

[事实] 他把创业、学术和其他事业都看作不同组织形式,像修法中的不同法门,最终通往的彼岸相同。

[推测] 这也是全期最核心的价值判断:技术、融资和商业都重要,但不能替代发心。

播客点评/总结

这期的价值在于,它不是单纯介绍一家 AI 制药公司的产品,而是把 AI for Science 的技术想象、硬科技创业的组织现实、融资市场的诱惑,以及创始人的个人精神结构放在一起谈。听众可以同时看到一个宏大技术愿景如何落到模型、实验、团队、钱和商业化上。

亮点是 Odin 的表达极具个人辨识度:他会用物理学解释分子统一建模,用佛法解释创业心态,用北欧神话解释公司命名,也会用“科学发现的蒸汽机”描述 AI4S 的长期意义。这让技术议题不只是技术议题,也变成关于选择、责任和初心的讨论。

局限也很明显:[推测] 转录稿中很多关键技术细节没有展开,模型架构、实验数据和商业化进展主要来自嘉宾口述,缺少外部验证和更具体的 technical report 层面信息。因此它更适合作为理解创始人思路和 AI4S 创业叙事的访谈,而不是作为技术尽调材料。

适合对 AI for Science、AI 制药、科研创业、硬科技融资和创始人精神气质感兴趣的听众;如果只想听模型细节、实验 protocol 或药物管线进展,可能会觉得本期更偏愿景和方法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