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.232 吴汉坤:AI 时代,演员第一个丢饭碗?

AI、表演与创作:吴瀚坤谈演员如何进入AI短片时代

Episode guide Published 三五环 49 min

概览

本期《AI万象谈》由刘飞对谈吴瀚坤,围绕“演员、AI创业者与AI影像创作者”这几个身份展开。吴瀚坤从商科背景、进入《封神》训练营、转向学习代码和AI创业讲起,再谈到自己如何用AI制作短片。

讨论的核心不只是“AI会不会替代演员”,而是AI如何改变创作流程、降低影像表达门槛,以及人在其中仍然负责什么。吴瀚坤认为,AI擅长处理技术性、规律性、可替换的环节,但节奏、真实情绪、生命体验和艺术表达仍然需要人来承担。

节目后半段进一步谈到AI焦虑。两位讨论者都倾向于认为,缓解焦虑的方式不是追逐每一个新模型,而是亲自使用AI,理解它的能力边界,并回到“自己真正想表达什么”这个问题。

分段落总结

[01:06] 嘉宾身份与跨界经历

[事实] 刘飞介绍本期嘉宾为吴瀚坤,并提到他既是演员,也有AI创业者的经历。
[事实] 吴瀚坤大学就读墨尔本大学商科,主修市场营销和企业管理,最初与表演没有直接关系。
[事实] 他小时候接触过萨克斯、钢琴和唱歌,但表演是在后来通过项目海选才真正进入。
[推测] 节目一开始就把吴瀚坤放在“演员与AI创作者交叉点”的位置,为后面讨论AI与表演关系做铺垫。

[02:06] 从商科学生到《封神》训练营

[事实] 吴瀚坤在大二结束准备选大三课程时,通过经纪人得知一个全球招募男演员的项目。
[事实] 他提到官方数据是招募约一万人,最后进入《封神》训练营的大约二三十人。
[事实] 他进入训练营前已有三四年健身基础,但体脂较高,训练营期间体重从80公斤出头降到约71、72公斤。
[推测] 这段经历体现出他第一次重要转向并非完全规划好的职业路径,而是一次被机会推动的选择。

[03:43] 疫情后的求职、学习代码与重新寻找方向

[事实] 吴瀚坤说自己当时一心想做演员,但因为封城回不去,曾觉得演艺生涯可能结束。
[事实] 他投了一百多份简历都没有成功,后来找到了管理咨询工作。
[事实] 他在这段时间学习了代码,还上了哈佛公开课CS50。
[推测] 代码学习并不是孤立技能,而是他在职业暂停期重新建立主动性的方式。

[04:45] 创业兴趣与Frederick AI项目

[事实] 吴瀚坤说自己一直对创业感兴趣,喜欢做“属于自己的东西”,享受创造感和成就感。
[事实] 他后来做了Frederick AI,一个帮助创业者执行创业初期小任务的智能体,例如做尽调、PPT和简单网站。
[事实] 他提到自己在2022年开始做智能体,认为那时做得还算比较早。
[事实] 这个项目让他学会了前端和后端,后来能够较快搭建简单demo。

[06:01] 创业中的任务管理与执行方式

[事实] 吴瀚坤介绍团队在Notion里做speed run,把任务按重要性和难度做二维分类。
[事实] 他们会优先处理“简单且重要”的任务。
[事实] 他做过后端,也做过React和TypeScript前端。
[推测] 这套方法说明他的AI创作并不只是艺术兴趣,也带有产品和工程项目管理的经验。

[06:37] “纠结很久,不如做吧”的行动模式

[事实] 刘飞认为吴瀚坤做事看起来顾虑不多,但吴瀚坤回应说自己和大家一样会纠结。
[事实] 吴瀚坤说很多事是纠结到最后觉得“不如做吧”,并且是一边做一边判断是否值得。
[推测] 这成为他后来尝试AI短片的底层方法:先进入实践,再用实践修正判断。

[07:28] 第一支AI短片《粉色悖论》的起点

[事实] 吴瀚坤说在《粉色悖论》之前,他没有做过短片导演,也没有参与过完整制作流程。
[事实] 这支短片源于他在《陷入我们的热恋》中饰演朱阳启后,想郑重地和角色告别。
[事实] 他设想角色在平行宇宙中完成一些剧中未完成的愿望,最初只想做一个20秒左右的小demo。
[事实] 随着分镜和故事推进,短片越做越长,后来还做了大量删减。

[09:00] AI短片制作中的自学与困难

[事实] 《粉色悖论》的脚本由团队伙伴和吴瀚坤一起完成,分镜、做图、视频、剪辑和音乐等后续环节主要由他自己完成。
[事实] 他表示当时AI生图和生视频的工具还很难用,自己正好有时间去研究。
[事实] 他回看一年前的短片,会觉得技术变化非常快,如今再看已经很不一样。
[推测] 这段经历强调AI创作早期的门槛并不低,所谓“低门槛”更多体现在不需要传统大团队,而不是不需要学习。

[09:38] 体验式创作与AI降低软件创业门槛

[事实] 刘飞将吴瀚坤的方式概括为“体验式”的:先体验,不急于追求当下功利结果。
[事实] 刘飞提到自己也有创业经历,认为创业即使不成功,也能带来产品经验和学习。
[事实] 两人谈到如今软件创业门槛比过去低,AI工具让代码生产方式发生变化。
[推测] 这段把AI影像创作和软件创业放在同一条线上:工具降低了试错成本,但不会自动产生好作品。

[11:35] 作品最后5%的变化与“遗憾的艺术”

[事实] 吴瀚坤说第一支短片在完成前几乎不抱希望,但从95%到100%的最后阶段发生了神奇转变,让作品变得“像样”。
[事实] 他认为自己后面做的短片也常有类似体验。
[事实] 刘飞提到很多导演也会觉得作品总有缺憾,并说电影是遗憾的艺术。
[事实] 吴瀚坤提到他在上海国际电影节AI片场活动中,和搭档6小时内做出一支短片,也经历了粗糙到“好像还可以”的变化。

[13:17] 从演员视角到创作者视角

[事实] 吴瀚坤说做台前演员时,他没有强烈感受到制作中的遗憾,因为演员在现场完成表演后目标就结束了。
[事实] 他认为对制作人来说,现场之后事情才刚刚开始。
[事实] 做AI创作者后,他更能共情导演的辛苦。
[推测] 身份转换让他从“完成自己的表演”转向理解整体影像如何被组织、剪辑和交付。

[14:17] AI减少沟通摩擦,但要求创作者有清晰愿景

[事实] 两人谈到AI创作减少了很多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摩擦。
[事实] 吴瀚坤引用昆汀相关采访观点,认为导演的重要工作是把自己的vision用简单清晰的语言传达给团队。
[事实] 刘飞认为这也定义了AI创作者的要求:要能准确表达自己想象中的画面。
[事实] 他们都认为,会写提示词的前提是先有想表达的东西。

[15:46] AI像Word:工具相同,表达能力不同

[事实] 刘飞提到吴瀚坤曾把AI比作Word:莫言可以用Word写出诺贝尔奖级别作品,普通人未必能做到。
[事实] 吴瀚坤认可工具本身并不决定作品水平,关键仍是使用者的表达和能力。
[事实] 他谈到《情感同盟》让自己惊喜,也让他感慨没有系统学过脚本、分镜和镜头语言的人,也能在五六十小时内做出一部还过得去的短片。
[推测] 这段的核心判断是:AI扩展了表达机会,但不会取消审美、叙事和创作判断的差异。

[17:24] AI工作流释放“P人”式创作

[事实] 吴瀚坤说自己的AI工作流更像“P人”,即在大框架和大方向下自由发散。
[事实] 他会因为发现更好的方向而推翻前面已有内容,再倒推修改。
[事实] 刘飞补充,传统影视制作涉及档期、团队和会议,用AI制作可以更自由。
[事实] 两人想象一种“AI超级创作者”:如果同时懂导演、美术、音乐和声音效果,产能可能被大幅释放。

[18:37] 演员在AI创作中的优势:表演节奏

[事实] 吴瀚坤认为演员在AI创作中有优势,因为AI目前很难做出真人表演所需要的节奏。
[事实] 他举喜剧节奏为例,点头、眼神或停顿差0.5秒,感受就会变化。
[事实] 他认为用文字精确控制AI的表演节奏很难。
[事实] 他发现更可行的方法是自己先演一遍,让AI捕捉和学习自己的节奏与表演。

[20:00] 真人表演与AI后期的融合路径

[事实] 吴瀚坤提到自己做的短片中,有一段一分钟独白是自己一条过表演,包含情绪、眼神、落泪和细微动作设计。
[事实] 他认为这类真实情绪仍由演员完成,而AI更适合更换背景,类似传统绿幕特效。
[事实] 他判断AI在影视行业的赋能,可能更多是把真人表演做AI处理,而不是直接颠覆原有工序。
[事实] 刘飞提到短剧中已经有舞美、群演、镜头设计甚至演员环节使用AI。

[21:38] AI会不会替代演员

[事实] 刘飞提出,外界常把演员与AI看成竞争关系,尤其当AI换脸和角色生成变得可行时。
[事实] 吴瀚坤说,在AI短剧和AI漫剧过程中,已经有一些短剧演员被替代,因为相关表演节奏快、较简单、同质化。
[事实] 他也提到整个影视行业目前比较难,自己已有几个月没有进组。
[事实] 他认为演员表演是对自身生命体验的表达,必须有表达主体才叫“自己的表演”。

[22:29] 授权脸与艺术表达权

[事实] 吴瀚坤提出,如果演员把自己的脸授权给第三方AI平台,由别人用提示词或动作控制生成表演,这未必还能算作演员本人的表演。
[事实] 他认为这涉及演员是否拥有自主意识,以及艺术表达权是否被交给别人。
[事实] 他同时承认,演员也需要吃饭,不能只谈艺术,商业使用要看具体操作。
[事实] 他举主播授权脸开更多直播的例子,认为如果能给多方增加价值,也有其合理性。

[24:17] AI艺人与“人味”问题

[事实] 刘飞提到一些平台在推动AI艺人,这些AI形象有社交媒体账号,也可能演戏、跳舞和表演。
[事实] 吴瀚坤认为,从技术角度看,AI很难实现真人表演里的设计性破绽。
[事实] 他举配音故意破音为例,真人的破音可以服务人物性格,但AI的破音通常只是错误。
[事实] 两人认为人的停顿、说错话、口音等“错误”常常构成所谓的人味。

[25:45] AI创作反过来帮助表演

[事实] 刘飞提到评论区有人说吴瀚坤是“演员里最懂AI的,AI创作者里最懂表演的”。
[事实] 吴瀚坤认为自己未必如此,但承认AI创作让他接触到演员身份通常接触不到的领域。
[事实] 他学习了曝光、切镜头、剪辑、音乐、反打、推拉摇移、剧本和人物小传等内容。
[事实] 他认为整体制作流程认知提升后,自己能更站在导演视角思考问题。

[26:47] 技术替代与行业保护

[事实] 刘飞提出未来AI品质、分辨率和准确性提高后,是否可能替代男三等镜头较少的角色。
[事实] 吴瀚坤认为技术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,行业让不让它这样做是另一回事。
[事实] 他希望行业能够保护从业人员,也希望大平台或大制作公司能为行业领头。
[推测] 他的立场不是否认技术能力增长,而是强调技术落地还会受到行业伦理、组织规则和利益结构约束。

[27:42] AI缺少切身体验与共情边界

[事实] 刘飞指出,AI在细微表达上仍有问题,难以提供人的状态、特色和预期之外的东西。
[事实] 吴瀚坤说AI不会痒、不会痛、不会真的难过,至少现在他认为不会。
[事实] 两人讨论到具身智能、自主意识和“什么是自主意识”这些问题,目前没有明确答案。
[事实] 吴瀚坤用AI生成动物纪录片的例子说明,人可能在不知情时被感动,但知道是AI后会觉得被骗。

[29:41] 电影的欺骗艺术与AI生成内容

[事实] 吴瀚坤说电影本身是一种欺骗的艺术,要让观众相信角色真实存在。
[事实] 他认为如果观众知道某个角色是AI,可能会立即不相信。
[事实] 两人讨论到即使角色不是人演的,也可以通过配音、剧情推动和音乐让观众产生共情。
[推测] 这说明AI是否能打动人,不只取决于画面逼真程度,也取决于观众是否愿意相信背后存在某种人的表达。

[31:33] 从《粉色悖论》到《人口异常》

[事实] 吴瀚坤说自己做几部AI短片,都是在尝试这个技术到底能做成什么样。
[事实] 刘飞提到第二部短片《人口异常》与之前差别很大。
[事实] 吴瀚坤认为尤其在Cdance 2.0推出后,多镜头切换更丝滑,分镜处理更好。
[事实] 他发现AI已经能生成有逻辑的镜头衔接,减少了很多剪辑工作量。

[33:13] 从精确控制到与AI共创

[事实] 吴瀚坤说随着AI技术变强,他会更倾向于给AI一个模糊提示词,让它自己发散,再从结果中挑可用内容。
[事实] 他把这种关系描述为更多进入“共创”的状态。
[事实] 《人口异常》选择三体主题,是因为《三体》是他的科幻启蒙小说,也影响他开始学代码。
[事实] 他选择澳大利亚大迁移背景,是因为自己在澳大利亚生活较久,并想尝试类似《沙丘》和《疯狂的麦克斯》的废土科幻美学。

[34:52] 《人口异常》的剧本反推过程

[事实] 吴瀚坤认为《人口异常》的故事开发没有完全做好,导致后面情节有些脱节。
[事实] 他准备这支短片时,把大量时间放在学习如何写剧本上。
[事实] 他认为5分钟短片最多适合提出一个有意思的问题,让观众回味,开放式结尾往往更吸引人。
[事实] 他最初设想过治安军男生爱上地球保卫组织女生,后来改成夫妻、小孩,再逐步删减到母亲和小孩的核心关系。

[37:23] AI短片的主线仍是叙事学习

[事实] 刘飞指出,吴瀚坤做AI短片并不只是学习AI、拥抱AI,也是在学习叙事和讲故事。
[事实] 吴瀚坤认同这与他在影视行业的大主线有关。
[事实] 他认为学习一件事最好的方式,是先学习它周围的世界观和边缘知识,建立足够自信再去做。
[推测] 这说明他把AI当成进入导演、编剧和制作知识体系的入口,而不只是当作生成工具。

[38:03] 影视从业者的AI焦虑

[事实] 吴瀚坤说身边影视行业朋友对AI有焦虑、好奇和事不关己等不同态度。
[事实] 一些演员朋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取代,也焦虑于世界发生巨大变革而自己没有参与其中。
[事实] 他认为焦虑本身没有太大用处,关键是从什么方向了解AI,以及判断它是否真值得焦虑。
[事实] 他认为使用AI是消解焦虑的方法之一,亲自使用才能知道AI的局限和天花板。

[39:21] 反对制造焦虑与追逐每个新模型

[事实] 吴瀚坤提到网上有人宣称几年后一键生成电影,甚至用“三分钟生成电影”之类说法吸引关注或卖课。
[事实] 他认为这类制造焦虑的说法没有必要。
[事实] 刘飞补充说,早做可能有红利,但行业变化是大家共同面对的,并不是提前一年就永远不会被淘汰。
[事实] 两人提到新模型热度变化很快,每个月都会出现新东西,不能一直追逐最新工具。

[41:03] AI时代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想做什么

[事实] 吴瀚坤认为,AI技术强大之后,大家真正应该想的是如何做自己喜欢的事。
[事实] 他反思自己从小到大学钢琴、学代码等很多事都被赋予“为以后做打算”的目的。
[事实] 他认为变现最好是为了让自己能更多地继续做想做的事,而不是让事情本身只服务于外部回报。
[事实] 刘飞认为AI时代对人提出问题的要求会更高,而不只是解决问题的要求。

[42:45] 工作流被解构后的价值感

[事实] 刘飞提出,过去许多行业依靠标准流程和平台,人做固定工作也能稳定获得价值感。
[事实] 他认为AI会逐渐解构这些平台和工作流,如果人没有自己的兴趣或目的,可能更容易焦虑和空虚。
[事实] 吴瀚坤同意这一点,认为当不再需要听别人命令时,很多人反而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。
[推测] 这段把AI焦虑从“失业风险”推进到“价值来源变化”:人需要更主动地定义目标。

[44:45] AI带来的技术平权与创作机会

[事实] 刘飞说,有明确目的的人会在这个时代更友好,因为过去物质条件和基础设施限制了很多小规模创作。
[事实] 他提到现在很多影影视区或创作类up主能以较低成本做出内容。
[事实] 吴瀚坤说他在B站AI创作大赛中看到很多优质投稿,能看出大家的探索欲、表达欲和产出质量。
[事实] 两人认为AI带来的技术平权不仅是影视行业,也是各行各业的机会,关键是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。

[46:05] 热爱、正反馈与上海电影节AI片场

[事实] 吴瀚坤说自己希望尽可能延长做AI影像创作的时间,因为他喜欢这件事。
[事实] 他认为从外面看事情会觉得简单,但真正做成每件事都比想象中难很多。
[事实] 他提到和黄雷导演剪片时,一遍遍跑图、抠细节、调画面,工作像做不完一样,黄雷说影视行业要靠热爱。
[事实] 吴瀚坤所在组进入上海电影节AI片场活动最后四组,会在接下来一个月到一个半月内完成一支5到10分钟的写实题材短片。

播客点评/总结

这一期的价值在于,它没有把AI影像讨论停留在“震撼”“替代”“一键生成”这些口号上,而是从一个演员兼AI创作者的实际工作流出发,讲清楚了AI短片制作中的脚本、分镜、表演、剪辑、提示词和工具迭代。

亮点是吴瀚坤的视角很具体:他既能谈演员的身体经验和表演节奏,也能谈AI工具、前后端、智能体和项目管理。因此节目对影视从业者、AI创作者、产品人和内容创业者都有参考价值。

局限在于,节目主要基于个人实践和行业观察展开,对AI替代演员、行业保护、AI艺人伦理等问题还没有系统展开到制度、版权和合约层面。[推测] 如果听众想要法律或产业政策层面的分析,这期更适合作为创作者一线体验的入口,而不是完整答案。

[推测] 这期最适合正在被AI焦虑影响、但又想真正开始动手的人。它给出的核心建议并不是“立刻追最新模型”,而是亲自使用工具、理解边界,并回到自己的兴趣、表达和长期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