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健×罗永浩!去天堂和去地狱,都要带上艺术家

罗永浩对谈老崔:四十周年演出、创作与音乐观

Episode guide Published 罗永浩的十字路口 2 hr 32 min

概览

本期从罗永浩与老崔的几次私人记忆开场,迅速进入五月九日四十周年演唱会、首体舞台设计、曲目调整、嘉宾与排练状态等具体话题。老崔强调,每场演出都不太一样,四十周年场会有制作和舞台上的特殊设计,但最终仍可能在临近完成时发生变化。

讨论中最核心的线索,是“怀旧”和“继续创作”之间的张力。罗永浩代表老歌迷表达了对原版编曲、经典歌曲和现场音源发布的期待;老崔则反复说明,他更在意当下的状态、新作品、小众长期听众,以及作为自由创作者不断拓展表达边界。

后半段话题扩展到 AI、说唱、电子音乐、爵士乐、音质、专辑形态、资本、音乐教育、中年危机和人生重来。老崔的总体态度是:音乐不只是职业或产品,而是一种理解生命、社会和世界的方式;真正的创作需要自由、学习、承担风险,也需要保留对现场、声音和人的情感连接。

分段落总结

[00:06] 开场与旧日见面

[事实] 罗永浩开场回忆三十多年前在延吉第一次见到老崔,当时通过双方父亲的同学关系到酒店见面、合影,并收到一张 CD。 [事实] 罗永浩提到第二次见面是在牛博网时期,地点是北京东三环一间茶馆,但那次访谈后来没有发布。 [事实] 罗永浩说这些年老崔的大部分演唱会他都去了,但两人私下多年没有见面,因此这次录制让他很激动。

[02:12] 四十周年演唱会与首体设计

[事实] 这次演出被放在“继续撒点野”巡演脉络中,五月份这一场刚好对应四十周年纪念日。 [事实] 老崔说同一轮演出中曲目会有调整,四十周年场会在曲目、制作和舞台设计上有比较大的变化。 [事实] 他没有详细透露特殊舞台设计,原因包括避免剧透,以及技术和治安等实际问题仍可能调整。

[03:44] 老歌、改编与怀旧期待

[事实] 罗永浩代表老歌迷表达了希望听到经典歌曲“原汁原味”编曲配器的需求。 [事实] 老崔回应说,他更倾向于顺其自然,按照当时自己的感觉演出,认为这才是对观众负责。 [事实] 罗永浩举例说,有时老崔现场带动观众合唱,但改编后的节奏让普通观众跟不上。 [推测] 这一段呈现了艺术家现场更新作品与歌迷怀旧记忆之间的长期矛盾。

[08:59] 三小时演出与体能状态

[事实] 罗永浩问到三小时演出对体力的要求,老崔说平时排练会到四小时,所以三小时演出只是更连贯。 [事实] 老崔说自己平时锻炼主要是为了健康,不是专门为了演唱;天气不冷时会去公园快走或跑步。 [事实] 他认为真正喜欢并深入一件事时,不会觉得累,甚至会享受其中。

[10:59] 新歌、嘉宾与双舞台

[事实] 老崔说四十周年演唱会不会拿出刚写、尚不成熟的新歌,因为歌词和舞词常常要到录音阶段还继续调整。 [事实] 演唱会会有一些以前写过但没有现场唱过的歌,或者以新版本呈现。 [事实] 他透露会邀请在上海合作过的北京说唱年轻人,也提到鼓手可能会有年轻人替代。 [事实] 首体场预计约一万左右观众,并会搭建双舞台和中心岛台。

[13:40] 创作近况与跨界兴趣

[事实] 老崔说录音棚在改造,准备进入录音状态;近期演出不少,但写歌相对少一些。 [事实] 他提到自己对戏剧、创意和视觉艺术也感兴趣,并参与把魔术、AI、戏剧和沉浸式音响结合的尝试。 [事实] 他和艾热合作过《水泥墙》,也提到与小号罗宁等人的合作。 [推测] 老崔把创作理解为跨媒介的整体探索,而不只是写歌和录歌。

[17:23] AI 与音乐创作

[事实] 老崔说自己在音乐写作上没有使用 AI,但在涉及 AI 的戏剧项目中,会鼓励直接让 AI 参与表达。 [事实] 罗永浩认为 AI 已经能替代大量“罐头音乐”制作,并可能在几年内逼近更风格化、更具艺术价值的创作。 [事实] 老崔认为目前 AI 音乐还不行,甚至不如罐头音乐,但他不太担心现场音乐被替代。 [事实] 两人都谈到现场音乐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纽带,是机器难以解决的部分。

[21:21] 《飞狗》之后的新创作

[事实] 罗永浩提到《飞狗》已经过去多年,老崔确认之后写过很多歌,并准备近期开始录制。 [事实] 老崔说自己没有中年后“歌词想表达的都表达完了”的问题,反而觉得想表达的越来越多。 [事实] 他承认喜欢纯器乐,也做过一些尝试,但目前认为自己还是先把歌词和音乐的结合做好。 [事实] 罗永浩一度误记歌词,把“歌曲算个屁”记成“歌词算个屁”,老崔现场纠正。

[24:44] 剧场、音乐节与专场演出

[事实] 老崔说《飞狗》相关作品不是专门以《飞狗》命名巡演,而是在剧场、音乐节等演出中不断尝试加入。 [事实] 他认为相比音乐节,自己的舞台、包场和专场能让制作团队投入更多,因此更有意思。 [事实] 他也说自己现在大量演出主要是剧场和音乐节,小型酒吧或 Livehouse 演出不多。

[26:21] 腾讯直播与《一无所有》

[事实] 罗永浩问到疫情期间腾讯直播的成功,老崔认为当时有客观环境、关注度、投资方和赞助方配合等多方因素。 [事实] 罗永浩提到那次数据约 4600 万,并认为大量中年老歌迷通过朋友圈聚集观看。 [事实] 罗永浩说很多非文青观众主要讨论的还是《一无所有》等经典歌。 [事实] 老崔用“每张专辑都是我的孩子”来形容自己的作品关系,并说越往后越在乎最新作品。

[30:00] 老歌迷与新作品的关系

[事实] 老崔说自己和观众的关系大于选择某首作品本身,但他会优先想到长期跟随他从第一张听到后期作品的小众听众。 [事实] 他提到有人希望他写得更简单、回到早期状态,他的回应是正因为不想丢下听众,才努力写新歌。 [事实] 《洪先生》被罗永浩提到曾让一些老歌迷感到安慰,老崔解释它来自《蓝色骨头》相关故事和创作需求。 [推测] 老崔并不把取悦老歌迷当成创作目标,但承认老作品带来的缘分仍然存在。

[35:23] 自由思考者与跨领域表达

[事实] 老崔说作为自由思考者和独立艺术家,本职工作并不是唯一重要的事。 [事实] 他认为艺术家关注人生、哲学、物理、生物、社会等议题都是正常的。 [事实] 他更愿意谈论音乐创作背后的独立思考基础,以及这种基础如何带来独特视角。 [推测] 这解释了他为什么长期不只做音乐,也持续涉入电影、戏剧、视觉和空间等领域。

[40:18] 中国摇滚与音乐语境

[事实] 老崔认为北京能接触到的音乐信息很独特,不能用传统音乐理论简单套中国摇滚。 [事实] 他直言除歌词外,自己的乐器、和声、节奏等很多东西都来自西方音乐。 [事实] 他说即便使用民乐,也是用西方方法使用民族乐器,并不是为了弘扬传统乐器而创作。 [事实] 他认为只听老歌、不听新歌的歌迷已经进入大家庭,只能说是遗憾,而不是退步或背叛。

[45:36] 现场录音与发布遗憾

[事实] 罗永浩表达遗憾:老崔很多现场版本很用心,但没有大量发布现场录音专辑。 [事实] 老崔说微信号里的每首歌都经过精心打造和后期制作,只是没有以实体唱片或独立音频作品的形式发布。 [事实] 罗永浩追问为什么不把这些音轨上架云音乐,老崔认为唱片工业已经疲惫,后半程的市场发布不是他喜欢做的事。 [事实] 罗永浩说自己曾把视频音轨提取出来听,并表示会和相关团队沟通官方发布的可能。

[53:24] 新人、现场与实验音乐

[事实] 老崔说自己经常去听现场音乐,但不一定记得新人名字,更在意作品和现场带来的感受。 [事实] 他认为歌迷没有权利真正“拥有”音乐家,只能买票欣赏。 [事实] 他更愿意选择实验性强的音乐,但不否定保守音乐人、教学型音乐人的价值。 [事实] 他提到自己出国也会买票看现场,有时发现北京来的乐队也很好。

[61:49] 音乐教育与“字母”比喻

[事实] 老崔把爵士、古典、布鲁斯、节奏等音乐资源比作不同的“字母”,认为认识更多字母才能更完整地理解音乐。 [事实] 他强调“教学资源”和个人享受是两回事,学习更多音乐语言不是为了否定已有喜好。 [事实] 他认为今天年轻人获取音乐比过去方便得多,但真正热爱音乐的人仍需要主动扩展听觉经验。 [推测] 这一段可视为老崔对年轻音乐人和听众的学习建议。

[66:30] 中年危机与身体调整

[事实] 老崔认为中年危机首先有生理原因,比如睡眠、生活环境、身体状态变化等。 [事实] 他承认自己也有至暗时刻,包括不被理解、被骂、身边人误判等经历。 [事实] 他把危机看作进入下一阶段的前兆,认为身体出现问题时需要调整生活平衡。 [事实] 罗永浩说自己五十多岁后明显感到熬夜恢复变慢,也开始面对朋友离世和年龄带来的疲惫感。

[73:40] 年龄、社交与误解

[事实] 罗永浩担心自己与年轻人相处时,可能因年龄或资源差异造成误解。 [事实] 老崔回应说,任何年龄都会有人不喜欢你,老化只是被不喜欢的原因之一。 [事实] 对于被误解是否伤害对方,老崔认为如果对方把你看成不是你的那种人,那也可能是对方的遗憾。 [推测] 两人的差异在于,罗永浩更容易预设关系中的风险,老崔更强调保持自我和自然调整。

[77:43] MP3、音质与听音习惯

[事实] 罗永浩回忆 MP3 刚流行时压缩比例很高,许多制作细节会损失,很多重视制作的音乐家因此反感。 [事实] 老崔说早年更多用耳机,现在因为听力保护,尽量不用耳机,更多在车里、录音棚和家里的便捷音响上听。 [事实] 他听音乐时主要听内容,不太纠结 Hi-Fi 器材。 [事实] 但在录音和制作时,他非常在意准确的监听环境,因为作品需要在不同播放环境中尽量可控。

[88:05] 《光洞》《飞狗》与制作团队

[事实] 老崔说自己最受益的后两张专辑是《光洞》和《飞狗》,其中《光洞》后期在英国完成。 [事实] 他把混音比作建筑中的结构工程师,认为提出音乐想法的人需要信任身边的制作团队。 [事实] 他认为中国按自己要求来找完整制作团队曾经很难,所以只能自己积累经验。 [事实] 他提到身边年轻助理从打工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,说明相关人才正在起来。

[92:04] 家庭工作室、成本与资本

[事实] 老崔说转向自己的工作室制作,部分原因是厌倦过去录音方式成本高、完成度低、难以表达自己。 [事实] 他认为小成本、作坊式运作能让创作者更敢试错,也减少资本带来的压力。 [事实] 他用火箭降成本的例子说明,真正改变空间的不是小幅优化,而是大幅降低风险成本后的原创能力。 [事实] 他认为没有老板和资本压力时,人的表达会更自由。

[98:29] 专辑是否被网络音乐消灭

[事实] 罗永浩提出,网络音乐和 MP3 流行在消费端削弱了传统专辑概念。 [事实] 老崔不同意把这视为专辑价值被淘汰,认为单曲传播不会决定专辑失去意义。 [事实] 他把专辑比作一座山,最精华的高峰需要基座支撑。 [事实] 他认为音乐家要证明严肃性、团队努力和综合控制力,仍然需要专辑这种整体作品。

[104:45] 节奏资源与民族音乐

[事实] 老崔谈到朝鲜民间音乐的节奏非常丰富,也提到非洲鼓、拉丁鼓、爵士复合节奏等资源。 [事实] 他认为中国常见节奏资源相对有限,但民间和少数民族音乐中仍有很多值得关注的营养。 [事实] 罗永浩提到新疆说唱的自然韵律,老崔强调讨论重点不是民族标签,而是不要忽略身边已有的音乐资源。

[108:52] 新专辑与持续学习

[事实] 罗永浩问新专辑计划,老崔没有给出具体时间,只说做好了以后再说,不给自己压力。 [事实] 老崔说自己现在要学的东西大于创造需求,尤其喜欢电子音乐、实验音乐和爵士乐。 [事实] 他认为电子音乐不是简单听旋律,而是听独立音乐家如何用想象操控设备、建构音响空间。 [推测] 新专辑的时间不确定,可能与老崔继续学习和工作室改造有关。

[111:37] 音乐、生命与幸福观

[事实] 老崔认为随着社会文明发展,音乐会越来越成为一种主要生活方式。 [事实] 他说真正以听觉文化为基础的人,会通过音乐认识宇宙、自我和社会。 [事实] 他认为音乐可以作为一种能源,让人更热爱自己的生命。 [事实] 他也提到音乐拥有资源去帮助人面对生命困境,但不把这种作用说成唯一答案。

[117:48] 嗓音、高音与假唱

[事实] 罗永浩问老崔现在唱年轻时的高音是否还有困难。 [事实] 老崔说自己个别高音上不去,主要与紧张度下降和身体自然下沉有关,不简单等同于年纪退化。 [事实] 他表示现在很多地方可以用假声唱,因为假声有假声的味道。 [事实] 谈到假唱时,老崔认为这往往与资本承诺和商业压力有关,而不是艺术家本身真正必须在乎某个高音。

[123:22] 创作目标与音乐改变世界

[事实] 罗永浩问老崔现在创作上是否还有强烈目标,老崔回答说他相信音乐能改变世界。 [事实] 罗永浩说和老崔聊完后觉得自己有些“未老先衰”,需要反省。 [事实] 老崔被罗永浩形容为表达状态很年轻,但他也承认自己有一些需要警惕和提升的地方。

[125:00] 说唱、地域性与音乐身体感

[事实] 老崔说自己很早就喜欢 Hip-Hop,也研究过它与摇滚、爵士的结合。 [事实] 他认为说唱首先仍是音乐,节奏带来的身体愉悦和抒发感很重要。 [事实] 他提到灰子、兔子、王波、阴三、艾热等不同说唱者,并关注北京话、方言、少数民族节奏等在说唱中的音乐性。 [事实] 他认为即使听不懂内容,节奏和声音本身也可以让人觉得舒服。

[132:01] 质量、声音与团队协作

[事实] 老崔说对声音和听觉质量的要求可能越来越高。 [事实] 他认为很多表面放松的音乐人,其实在声音上非常讲究。 [事实] 随着团队越来越大,他学会在演出、团队运作、创意人选等方面和团队商量。 [事实] 他明确说音乐本身没有商量,但其他层面会尊重大家意见。

[135:53] 短视频、旅行与自我反思

[事实] 老崔说自己会刷抖音、小红书,因为算法越来越了解他的兴趣。 [事实] 他关注天文、物理、外星、宇宙等内容,也会接收小号、爵士乐等音乐推送。 [事实] 他表示不会因为短视频耽误正事,空了就睡。 [事实] 他喜欢旅行,演出到一地时愿意多了解当地特色,如果有时间会晚走一天。

[140:00] 公益表达与温情的隐藏

[事实] 老崔说自己作为公众人物的公益体现做得不好,包括捐钱、关注救灾、制止不良现象等方面。 [事实] 他提到自己有时连在社交平台点红心都会犹豫,担心被理解为表态。 [事实] 他承认内心有被感动的东西,但不愿让人讨论这些问题,更愿意把表达放进歌里。 [推测] 这一段让访谈从公共形象进入了更私人、更脆弱的自我检视。

[142:17] 人生重来与其他可能性

[事实] 罗永浩问如果人生重来,老崔是否会做重大调整。 [事实] 老崔说如果音乐没有给他机会,而物理、建筑、电影等其他兴趣给了更高诱惑,他也可以去做别的。 [事实] 他希望更多音乐家以音乐家的主观视角参与现实互动,表达独立思考、幸福观和世界观。

[144:44] 诺亚方舟、天堂与艺术家

[事实] 老崔用“诺亚方舟”和“天堂旅行”的设问,和罗永浩讨论哪些职业在拯救世界或享受生命时更必要。 [事实] 罗永浩在实用性的拯救世界情境中优先选择科学家、企业家、政治家、医生、法律等角色。 [事实] 转到天堂旅行时,艺术家被放入选择之中。 [事实] 老崔借此表达:生存和享受生命需要的角色不同,艺术家帮助人理解如何享受和承受生命。

[151:22] 收尾与四十周年宣传

[事实] 罗永浩最后强调五月九日四十周年演唱会的重要性,并说会尽力让应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个消息。 [事实] 老崔总结说,那个日子本身并不重要,但这会是一场好音乐会。 [事实] 他表示团队已经做了充分努力,排除了很多问题。 [事实] 录制最后以合影收尾。

播客点评/总结

这期的价值不只在于给四十周年演唱会做宣传,而在于把老歌迷最想问、也最容易尴尬的问题直接摆了出来:为什么老歌不按原版唱,为什么现场音源不正式发布,为什么后期作品对老歌迷越来越难,为什么艺术家不愿回到最容易被接受的状态。

访谈最亮的部分,是罗永浩以“多年铁粉”的身份不断追问细节,而老崔没有停留在宣传口径里,而是把问题扩展到作品、观众、资本、现场、声音、身体和自由创作。它适合老崔的老歌迷,也适合关心中国摇滚、现场音乐、音乐工业和创作者中年状态的听众。

局限也很明显:[推测] 如果听众只想快速了解演唱会信息,这期会显得过长、话题跳跃且密度很高;如果不了解老崔的专辑脉络、罗永浩提到的歌名和现场记忆,部分讨论需要额外背景才能完全进入。

整体看,这是一场从演唱会预热出发、最终谈到创作者生命状态的长访谈。它最值得保留的,不是某个单点信息,而是老崔对“继续学习、继续试错、继续表达”的状态呈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