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乐人张玮玮×罗永浩!我们都是那个“混乱又伟大”的 90 年代的幸存者
罗永浩对谈伟伟:从白银、野孩子到《沙木黎》的音乐人生
概览
本期对谈围绕一位西北音乐人的成长、离乡、创作和自我更新展开。嘉宾从甘肃白银这个因矿而生的工业城市讲起,回忆了厂矿子弟、家庭教育、校园霸凌、九十年代巨变,以及这些经历如何塑造了他的性格和音乐审美。
谈话中最核心的线索,是他如何从被父亲逼着学钢琴、黑管、萨克斯,到真正被流行乐、摇滚乐和民谣击中;又如何从兰州、西安、广州、北京一路辗转,进入野孩子、合酒吧、无名高地和北京独立音乐圈,在贫困、屈辱、友情和排练中慢慢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后半段重点转向创作。嘉宾讲到《米店》《白银饭店》的诞生、迟迟不愿站到“C位”的性格原因,以及《沙木黎》如何成为面对父亲去世、中年危机和电子音乐转向的一次个人救赎。结尾则讨论了AI音乐、独立音乐是否仍有黄金时代、50岁后的生活状态和未来创作计划。
分段落总结
[00:05] 节目开场与“白银布鲁斯”
[事实] 罗永浩介绍节目会和各界嘉宾进行三到五小时的长谈,讨论人生选择、挣扎与坚持。 [事实] 开场闲聊从毕赣电影《路边野餐》的英文名说起,罗永浩把嘉宾的白银成长经历戏称为“白银布鲁斯”。 [事实] 嘉宾说自己来自甘肃省白银市,一个因矿产资源开发而被“生造”出来的工业城市。
[01:58] 白银的工业城市底色
[事实] 嘉宾介绍白银最初因矿而兴,有金、银、铜、铝等资源,配套形成国企、铁路和各类工厂。 [事实] 他提到白银曾经是甘肃较富的城市之一,白银人周末会去兰州消费。 [事实] 嘉宾的母亲是被招到白银的纺织女工,父亲家则与铁路建设有关。 [推测] 白银的移民城市属性,使嘉宾从小生活在一种“大家都不是本地人”的环境里,这影响了他对身份、家乡和流动的感受。
[09:35] 城市与音乐圈里的鄙视链
[事实] 嘉宾说白银公司系统内部存在福利和身份上的鄙视链,主业公司会看不上配套企业。 [事实] 罗永浩由此谈到行业鄙视链,嘉宾回应说音乐圈也有类似现象,比如摇滚、电子、爵士对民谣的轻视。 [事实] 嘉宾说民谣常被看作“一把木吉他几个和弦”的东西,民谣圈内部也会看不上翻唱和酒吧弹唱。 [推测] 这段讨论把嘉宾后来的民谣身份放在一个长期被低估的位置上,也解释了他后来对“流行”“民谣”边界的反思。
[11:39] 害羞、父亲和学校里的双重压力
[事实] 嘉宾说自己小时候特别“蔫”,在人多时会难受、说不出话,回到房间才觉得世界打开了。 [事实] 他的父亲是音乐老师,先后在白银公司的小学和中学任教,刚好与嘉宾的小学、中学阶段重叠。 [事实] 嘉宾形容自己在家和学校都被父亲笼罩,是一种“双重蔫”的状态。 [推测] 父亲既是音乐启蒙者,也是压力来源,这种复杂关系贯穿了嘉宾后来的创作和自我理解。
[14:10] 从被欺负到主动接近“坏孩子”
[事实] 嘉宾说五年级时开始反省,觉得不能再这么蔫下去,于是主动接触社会青年和所谓坏孩子。 [事实] 他在六年级开始打架,后来回忆说打架不一定赢,但会带来释放和自信。 [事实] 他也坦承自己一直被霸凌到初二初三,并说当时西北学校里的对抗氛围很普遍。 [推测] 嘉宾把打架经验理解为一种边界训练,但也承认更文明的社会会用体育等方式疏导这种对抗。
[18:52] 与郭龙的初识和校园“交接”
[事实] 嘉宾说初中前的暑假,他在树林里被郭龙一伙人抢过钱,后来开学发现这些人就在学校里。 [事实] 郭龙比他大一届,早早有自己的小团体,嘉宾起初长期被他们欺负。 [事实] 嘉宾和同学也组过自己的小团体,但真正的“交接”来自上一拨人转学、开除或离开后的自然退场。 [推测] 郭龙从霸凌者变成多年搭档,说明这段关系一开始就混杂着少年权力、佩服和后来音乐上的重新排序。
[30:00] 厂矿子弟、顶替接班与九十年代塌方
[事实] 嘉宾说厂矿子弟普遍默认未来会顶替父母接班,因此很多人放弃学习。 [事实] 他说班里的地方孩子或被父母管得严的孩子仍然会选择好好学习、考大学。 [事实] 九十年代国企改制、优化组合、编外、下岗、下海等词陆续出现,父母一代陷入慌张。 [推测] 对嘉宾这一代厂矿子弟来说,原本稳定的集体路径突然失效,反而给了离开和冒险的空间。
[43:09] 被父亲逼出来的音乐底子
[事实] 嘉宾说父亲希望他继承自己的音乐理想,家里在他12岁时买了钢琴,是白银很早拥有私人钢琴的家庭。 [事实] 他从三年级开始每天午饭后练琴一小时、晚饭后练琴两小时,还学过单簧管、萨克斯等乐器。 [事实] 嘉宾小时候并不喜欢音乐,觉得这些都是被父亲逼的。 [推测] 虽然当时痛苦,这些训练后来成为他快速学手风琴、扒带和进入乐队的重要基础。
[49:00] 音乐第一次带来正反馈
[事实] 嘉宾回忆郭龙带几个女生来家里,他弹《献给爱丽丝》后,第一次感到音乐能改变别人看他的眼光。 [事实] 他随后发现,弹流行歌和自己配简单和弦,比照谱弹古典练习曲更有乐趣。 [事实] 他承认最初喜欢音乐,很大程度来自女生的反馈和同伴的另眼相看。 [推测] 音乐对他而言最初不是抽象审美,而是从社交、被看见和自我价值感开始的。
[61:29] 西安附中、打口磁带和九十年代冲击
[事实] 1993年,父亲把嘉宾送到西安音乐学院附中学习单簧管,但只读了一年。 [事实] 嘉宾后来意识到中断学习不只是自己没学好,也与家庭经济压力有关。 [事实] 他从西安带回大量打口磁带,让白银的朋友接触到更前沿的音乐信息。 [事实] 黑豹、崔健、罗大佑和1994年的“魔岩三杰”对他形成强烈冲击。
[78:37] 张楚让他明白生活也能成为诗
[事实] 嘉宾说“魔岩三杰”像精神核弹,其中张楚对他影响最大。 [事实] 他认为张楚的歌词不是遥远的诗歌姿态,而是从普通生活、小人物位置里自然长出来的诗意。 [事实] 他由此意识到,自己身边的事、所处的位置和角度也可以写进歌里。 [推测] 这段影响直接指向他后来的民谣叙事观:不是模仿宏大姿态,而是把生活本身写成歌。
[83:06] 文学和电影的启蒙
[事实] 嘉宾说自己对文学的兴趣来自父母和姐姐看的书,小时候看过评书、演义、琼瑶、岑凯伦、金庸、古龙等。 [事实] 他承认看过琼瑶全集,也提到汪国真、席慕蓉等流行文本。 [事实] 到西安后,王朔小说给他带来很大冲击;电影方面则是到北京后才开始接触更多文艺电影。 [推测] 嘉宾的审美来源并不“纯正”,而是由通俗文学、打口磁带、流行文化和地下音乐混合形成。
[89:27] 兰州独立生活和第一支乐队
[事实] 1994年回到家后,嘉宾开始在兰州独立生活,租住在黄河边山上的回族村子里。 [事实] 他在兰州上师范音乐系,开始买打口磁带、看音乐杂志,并在学校组乐队。 [事实] 他认识了来自金昌的贝斯手陈向阳,两人和鼓手组了“三分之四”乐队。 [事实] 陈向阳鼓励他当主唱、弹节奏吉他、写歌,把他推向了主唱位置。
[111:30] 广州漂泊与第一次靠唱歌拿钱
[事实] 嘉宾说自己本来想去北京,但不敢直接去,于是先去了广州。 [事实] 到广州后,原本承诺接应的人联系不上,他和同行者很快陷入没钱、找不到工作的状态。 [事实] 郭龙后来带钱来广州,两人曾在天河城地下通道卖唱,唱魔岩三杰、张楚、何勇、崔健等歌。 [事实] 嘉宾后来在白云宾馆门口酒吧找到唱歌工作,但只唱了两三场就被辞退,老板仍结了整月的钱。 [推测] 广州经历让他第一次意识到,音乐可以换来一点收入,但也暴露了理想与生存之间的巨大落差。
[127:16] 1998年到北京
[事实] 1998年7月18日,嘉宾到达北京,开始“动荡的音乐人生”。 [事实] 他先住在兰州朋友家,在六郎庄听北京音乐台,了解北京的音乐生活。 [事实] 后来他为了生存学五笔、找中介、洗抽油烟机,也在北京冬天骑自行车奔波。 [事实] 他一边做杂活,一边开始真正写歌,最初想做朋克乐队。
[138:00] 野孩子成为精神支柱
[事实] 嘉宾和郭龙把追野孩子演出当成使命,经常骑自行车去看演出和排练。 [事实] 野孩子在地下室里按节拍器排练的朴素、坚韧状态,给了他“看得见摸得着”的路径。 [事实] 他认为野孩子不像摇滚明星,而是像农民一样扎实地做音乐。 [事实] 小索和张佺把他们当西北小兄弟照顾,小索还常让他们去家里洗衣服、吃饭、聊天。 [推测] 野孩子提供的不只是音乐启发,更是一种在贫困中仍保持秩序和尊严的生活方式。
[145:50] 酒吧跑场、屈辱感和舞台训练
[事实] 嘉宾1999年前后开始在北京酒吧、夜店、餐吧唱翻唱,三里屯、动物园、Nightman等地方都唱过。 [事实] 他在三里屯北街一晚要唱四节、近四十首歌;在夜店只唱两首也能拿差不多的钱。 [事实] 他形容那些场合给自己带来很强的屈辱感,因为自己既不属于消费的人群,也不是在做真正想做的音乐。 [事实] 但他承认这些经历训练了自己“不怯场”,因为老板不会给歌手犹豫和退缩的机会。
[160:43] 用手风琴加入野孩子
[事实] 小索让嘉宾学一首《Dead Can Dance》的曲子,问他会不会手风琴。 [事实] 嘉宾让父亲把手风琴寄到北京,靠键盘和扒带基础两三天练下曲子,随后参加野孩子排练和演出。 [事实] 第一次演出时,他说自己眼前一片白光,几乎不知道拉了什么,但演出结果通过了。 [事实] 这次之后,他正式加入野孩子,张佺和小索也教会他作为乐手进入乐队的方法。
[170:14] 合酒吧与北京独立音乐现场
[事实] 野孩子后来在三里屯南街开了合酒吧,初衷是白天排练、晚上营业,支撑乐队生活。 [事实] 郭龙被叫到北京,在合酒吧做第一任酒保,同时继续和嘉宾一起排练。 [事实] 合酒吧后来从小酒吧扩张为更大的空间,成为原创音乐和文艺圈的聚集点。 [事实] 非典之后,三里屯南街的酒吧生态受到重创,后海酒吧街兴起,但气质已经发生变化。
[177:28] 新疆、野孩子停摆与小索去世
[事实] 非典期间,嘉宾跟着马木尔去了新疆,原本想待一个月,最后在伊犁学冬不拉和弹布尔,待到2003年12月。 [事实] 回北京时,合酒吧已经没了,他随后进入Azi乐队,也和小河、美好药店等合作。 [事实] 2004年小索因胃癌去世,张佺随后离开北京去了西藏、云南。 [事实] 嘉宾说小索去世、乐队解散和独立音乐生态变化,让他进入很抑郁、茫然的阶段。
[184:43] 从乐手到自己的专辑
[事实] 嘉宾后来去卢中强的十三月唱片公司上班,也继续做各种演出和伴奏工作。 [事实] 他在金钱豹等餐吧做过“假爵士乐队”式的演出,觉得羞耻,但也是为了生存。 [事实] 他认为自己长期不愿站到C位,喜欢在边上做乐手;但乐队解散后,他意识到必须做自己的音乐。 [事实] 他用“在别人的梦里飞”形容做乐手的状态,别人梦醒了,自己就没有地方可飞。
[189:28] 《米店》与《白银饭店》
[事实] 嘉宾说《米店》写于2007年夏天,是他完整写完并录出来的第一首歌。 [事实] 这首歌最初是为一个欧洲慈善专辑项目录制,没有费用,也不涉及版权问题。 [事实] 他提到《哈扎尔辞典》中的祈祷文影响了《米店》的写作,同时那首歌寄托了自己想要安稳生活的美好想象。 [事实] 《米店》后来被很多人翻唱,也成为他的版权收入重要来源;锤子手机曾使用其前奏作为默认铃声。 [推测] 《米店》的流行让嘉宾开始接受“被更多人听到”并不必然损害作品价值。
[205:53] 《白银饭店》的漫长制作和爆发
[事实] 嘉宾从2006年前后开始写歌,准备了三四年,到2010年左右开始录《白银饭店》。 [事实] 他一开始想用同期录音省钱,但效果不好,最后改成分轨录音。 [事实] 他在录音棚待了半年,把大量时间花在吉他上,却只给唱歌留了很短时间,后来多年不敢听成品。 [事实] 《白银饭店》首发演出时卖出大量CD,签售排队很久,巡演中专辑一度不够卖。 [推测] 这张专辑虽有嘉宾自己不满意的缺陷,但正因保留了当时的状态,成为不可复制的阶段性作品。
[224:45] 去云南与创作停滞
[事实] 《白银饭店》受到欢迎后,嘉宾和郭龙离开北京去了云南。 [事实] 罗永浩提到当时大家以为他们会继续创作第二、第三张“白银饭店”,结果一等就是十年。 [事实] 嘉宾说到云南后虽然山清水秀,但生活进入循环,木吉他的声音和姿势都让他麻木。 [事实] 他认为太舒服、太稳定的环境不一定利于创作,创作需要对比度和冲突。
[229:55] 父亲去世、中年危机与停演
[事实] 嘉宾说父亲在2015年底去世,对他打击非常大,他在ICU送走父亲。 [事实] 他觉得看着一个与自己较量一辈子的男性倒下,才真正感到生命脆弱。 [事实] 2016到2018年,他生活和精神状态很糟,2018年决定不演出、退出野孩子,也不再和郭龙继续当时的合作。 [事实] 他曾想过如果找不到新的方式,就不再干音乐,可以去跑滴滴或开酒吧。 [推测] 父亲去世把他长期压在心里的亲子冲突、中年危机和创作危机一次性触发出来。
[234:29] 疫情、嘻哈和电子音乐转向
[事实] 2020年疫情让演出停摆,嘉宾反而踏实下来,开始研究嘻哈、学popping、了解说唱历史。 [事实] 他意识到大理缺少相关文化环境,于是决定去上海。 [事实] 在上海,他通过朋友进入一个有很多合成器的工作室,当场买下一台合成器,从此开始学习电子音乐和制作。 [事实] 2021、2022年他持续学习录音、软件、电子音乐、贝斯和鼓的制作,2023年做出《沙木黎》。
[238:20] 《沙木黎》作为个人救赎
[事实] 嘉宾说自己非常爱《沙木黎》,认为这张专辑拯救了自己。 [事实] 他把想对父亲说的话放进这张专辑里,觉得专辑发布像把他和父亲之间的事放成一场烟花。 [事实] 他认为《沙木黎》让自己在精神深处和父亲完成了一次交流,也补上了父亲去世时没来得及表达的东西。 [事实] 虽然老歌迷有批评,说它“四不像”,但嘉宾认为这个举动没有问题,是自己做过最有勇气的事。 [推测] 《沙木黎》的意义首先不是市场意义,而是让嘉宾重新获得学习能力、创作信心和继续生活的方向。
[247:00] 重新理解民谣、电子与叙事
[事实] 嘉宾说民谣的核心是叙事性,而不是固定的木吉他形态和“诗与远方”标签。 [事实] 他认为电子音乐能用音色和空间感塑造画面、时间和历史,适合辅助叙事。 [事实] 他计划做一张关于九十年代的专辑,十首歌从1990到1999,融合民谣、电子和具体人物。 [事实] 罗永浩提醒他不要被过于工整的概念框架束缚,要允许创作自然流淌。 [推测] 这张未完成的“九十年代”专辑,是嘉宾试图把个人史、时代史和新的声音方法合在一起的长期项目。
[258:30] 北京音乐圈旧友:左小祖咒、小河和周云蓬
[事实] 嘉宾回忆自己在琴行上班时认识左小祖咒,最初是酒后打电话表达崇拜。 [事实] 他非常喜欢左小祖咒《走失的主人》,认为左小祖咒是诗人,歌词和表达都很特别。 [事实] 左小祖咒后来请他录手风琴,并额外给了间奏创作费和协议,这让他很意外也很受触动。 [事实] 嘉宾与小河是在北京看演出和合酒吧时期熟悉起来的,后来一起做即兴演出,也加入过美好药店。 [事实] 他和罗永浩都怀念那个时期北京音乐圈密度很高,一个演出常常能见到大量熟面孔。
[289:49] 《米店》之后,如何面对“流行”
[事实] 嘉宾曾有一段时间不想唱《米店》,因为其他歌反应平平,一唱《米店》观众就拿出手机。 [事实] 后来他觉得不唱观众喜欢的歌很幼稚,表演者需要在自我表达和观众期待之间平衡。 [事实] 他在丽江演出时看到一个女孩听《米店》从头哭到尾,意识到歌已经在安慰她。 [事实] 他现在希望自己以后写的每一首歌都是“好的流行歌”,可以安慰更多人、和更多人交流。 [推测] 嘉宾对流行性的态度从防御转向接纳,背后是对音乐公共价值的重新认识。
[303:43] 囚歌、西北民歌和民谣的原始状态
[事实] 嘉宾和罗永浩聊到西北“囚歌”,认为部分民歌通过监狱环境被保存、改词和传唱。 [事实] 嘉宾说这种歌往往有固定开头结尾,中间可以不断套词、即兴,类似接龙。 [事实] 他们认为这比知识分子化的民谣更接近民谣的原始状态。 [事实] 嘉宾说自己未来的“九十年代”项目里会装进这些东西。 [推测] 这段讨论进一步扩大了“民谣”的定义:民谣不是风格标签,而是口传、即兴、共同体经验和真实语言。
[310:47] AI音乐带来的震动
[事实] 罗永浩提醒嘉宾关注AI创作,说AI在音乐、歌词、旋律和编曲上的进步很快。 [事实] 他举例说自己听到AI生成的中文R&B和机器猫主题歌雷鬼翻唱时,没有第一时间分辨出是AI。 [事实] 罗永浩认为AI会迅速淘汰大量二流以下的音乐生产环节,也会替代很多编曲、录音和演奏工作。 [事实] 他向嘉宾推荐Suno,并建议他在补电子音乐课程时考虑与AI合作。 [推测] 这段讨论把嘉宾的电子音乐转向放到更大的技术变革中,暗示未来创作者需要重新定义“手艺”和“原创”。
[320:17] 独立音乐的黄金时代是否过去
[事实] 嘉宾不认同“中国独立音乐黄金时代已经过去”的说法。 [事实] 他认为很多人只是怀念自己青春时代的酒吧和现场,而看不到当下各地年轻人正在创造新的现场。 [事实] 罗永浩也认为现在年轻人在设计、软件、硬件等多个领域起点更高,音乐领域不可能例外。 [事实] 两人都认为所谓“黄金时代”会不断出现,只是老一代可能已经看不到、进不去了。 [推测] 这段对话的重点不是怀旧,而是反对把自己的青春经验误当成历史终点。
[326:07] 50岁、创作计划和生活和解
[事实] 嘉宾刚过50岁生日,生日当天在兰州给一个乐队当嘉宾,野孩子全乐队和兰州朋友都在。 [事实] 他觉得自己最近好像真的长大了,开始知道怎么照顾自己,减少纠结、兴奋和暴躁。 [事实] 他和郭龙认识三十多年,中间像“离了二十次婚”,但现在关系越来越好,彼此有事会认真听对方建议。 [事实] 嘉宾说自己正在考虑“一书三部曲”,包括今年先发一张流行歌曲合集,以及未来可能把《白银饭店2》作为终章。 [推测] 他的“长大”不是彻底解决所有问题,而是知道如何与冲突、创作、亲密关系和年龄共处。
[336:48] 结尾推荐嘉宾
[事实] 节目结尾,罗永浩按惯例请嘉宾推荐三位适合深度访谈的人。 [事实] 嘉宾首先想到“狼哥”,罗永浩表示自己有微信,可以去问。 [事实] 嘉宾还提到孟京辉,罗永浩说孟京辉已经约好,日期也定了。 [事实] 两人都认为孟京辉和狼哥可能不太好聊,但也都期待可能聊出的效果。
播客点评/总结
这期的价值在于,它不是单纯聊一个音乐人的作品年表,而是把个人命运放进九十年代的工业城市、国企改制、青年离乡、北京地下音乐和当代AI冲击里看。白银、兰州、广州、北京、云南、上海这些地点不是背景板,而是嘉宾每次人生转向的压力来源和能量来源。
节目最亮的部分,是嘉宾对音乐的理解不断变化:从被父亲逼着练琴,到用音乐获得社交反馈;从崇拜摇滚英雄,到被野孩子的朴素排练方式改变;从拒绝流行,到希望写“好的流行歌”;从木吉他民谣,到用电子音乐重建叙事空间。这条线索很完整,也很适合关心中国独立音乐史和创作者心理的人。
[推测] 局限在于对谈时间很长,旁枝很多,听众如果只想了解《米店》或《白银饭店》的创作细节,可能需要穿过大量童年、朋友、酒吧和圈内人物回忆。但这些旁枝也恰好构成了这期的质感:它更像一次人生口述史,而不是标准作品访谈。
[推测] 适合的听众包括民谣、摇滚和独立音乐爱好者,关注九十年代社会变迁的人,以及对中年创作危机、父子关系、音乐与技术变化感兴趣的人。不太适合只想快速获取行业观点或作品结论的听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