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ol.270 大食代留在了它的时代

2026-08-12 · Show: 商业就是这样 · 1795s · Source

大食代留在了它的时代

概览

本期围绕北京王府井东方新天地地下一层大食代关闭展开,追问这种商场美食广场为什么曾经流行,又为什么逐渐退出核心商业场景。节目提到,大食代巅峰期在中国内地有超过 40 家门店,如今包括香港和台湾地区在内,中国门店已不到 20 家。

讨论先回到新加坡“食阁”与熟食中心的源头,再讲大食代创办者郭明忠如何把这一模式商业化,并在 1997 年复制到上海。大食代的关键生意并不是单纯卖饭,而是在商场和小餐饮之间做“二房东”。

核心结论是:大食代曾经满足了中国商业地产早期的餐饮空缺,但后来连锁餐饮、购物中心自营招商能力、超市食堂、外卖平台食堂和新一代场景化市集共同改变了市场。原来的美食广场不再是商场刚需,而大食代也只能收缩并寻找企业、教育机构食堂等新方向。

分段落总结

[00:00] 从北京最后一家大食代关门说起

[事实] 主持人介绍,本期主题来自第一财经杂志关于餐饮行业的报道,关注大食代这一商场美食广场品牌。

[事实] 大食代曾在中国内地拥有超过 40 家门店,但现在包括香港和台湾地区在内,中国门店不到 20 家。

[事实] 6 月 15 日,北京王府井东方新天地地下一层的大食代关闭,这也是北京最后一家大食代。

[推测] 节目把这次闭店视为一个标志性事件,用来观察中国商场餐饮业态和商业地产关系的变化。

[01:51] 美食广场的源头是新加坡食阁

[事实] 节目认为,美食广场业态的源头主要在新加坡,当地称为“食阁”或熟食中心。

[事实] 20 世纪 60 年代,新加坡街头有大量流动摊贩,带来卫生、垃圾处理和道路管理问题。

[事实] 从 1968 年开始,新加坡政府为街头小贩登记、发放临时执照,并将他们迁入后巷、停车场空地等集中空间。

[事实] 接下来十几年中,新加坡约 1.8 万名街头小贩迁入 110 多个新建食阁或熟食中心。

[推测] 早期食阁更像城市公共配套,而不是纯商业项目,它和组屋、居民外食需求以及城市治理紧密相关。

[03:30] 食阁降低了摊贩和消费者的成本

[事实] 对摊贩来说,食阁提供场地、水电、卫生间和共享座位区,减少了单独开店所需承担的装修和持续投入。

[事实] 摊贩可以更专注于档口食物本身,省下的成本也让菜品价格可以保持较低水平。

[事实] 节目还提到,香港也有类似熟食中心,常与菜市场相连。

[推测] 共享基础设施是美食广场模式成立的关键,它把分散小摊的成本压缩成集中运营的成本。

[04:00] 郭明忠把食阁模式商业化

[事实] 节目介绍,新加坡潮州商人郭明忠意识到,食阁不只可以作为居民区公共配套,也能进入商场并复制到更多城市。

[事实] 郭明忠早年在台湾求学不顺,为生计在超市门口摆摊卖龙须糖,并用美术能力设计摊车和产品。

[事实] 后来他的生意从龙须糖扩展到南洋美食,并发展出连锁档口。

[事实] 1993 年,郭明忠在新加坡创办 Food Junction;1997 年,他把模式复制到上海梅龙镇广场,开出第一家大食代 Food Republic。

[推测] 大食代从一开始就带有“摊贩集中管理”和“商场商业化复制”的双重基因。

[05:56] 大食代与面包新语同属一套餐饮扩张逻辑

[事实] 郭明忠在 2000 年创办连锁烘焙品牌 BreadTalk,也就是面包新语。

[事实] 节目提到,面包新语以明亮、有设计感的店面和不断更新的产品打响,早期爆款包括肉松面包。

[事实] 面包新语集团还代理过鼎泰丰在新加坡、泰国和英国的门店。

[推测] 郭明忠擅长把传统小吃或日常食品重新包装成标准化、连锁化、带设计感的消费场景。

[07:26] 大食代本质上是商业地产早期红利里的二房东

[事实] 节目将大食代概括为“吃上中国商业地产爆发初期红利的二房东”。

[事实] 21 世纪初,中国商场以百货和零售为主,餐饮只是很小的配角,许多百货里几乎没饭吃。

[事实] 对商场来说,引入大食代可以解决地下一层、顶层等边角位置难出租的问题。

[事实] 大食代整租一大片区域,再统一处理二三十个档口的合同、消防、卫生和证照等问题,让商场获得稳定、省心的租金来源。

[推测] 大食代的价值并不只是“有吃的”,而是替当时还不擅长餐饮招商的商场完成了一套复杂运营。

[09:52] 统一收银和抽成构成了大食代的收益模式

[事实] 大食代从档口收取的通常不是简单固定租金,而是营业额抽成,节目提到比例大约在 18% 到 23% 之间,常见约 20%。

[事实] 统一收银是抽成的前提,消费者需要办卡或充值,再到各个档口刷卡消费。

[事实] 除抽成外,大食代还会收物业费、清洁费、推广费,以及开业时的一次性进场费。

[事实] 对小餐饮个体户来说,进入大食代比独立开店资金门槛更低,不必自己承担完整店面和公共设施成本。

[推测] 统一收银既提升了大食代对流水的控制,也让档口对平台的依赖更强。

[11:16] 四方共赢推动大食代达到巅峰

[事实] 消费者可以在有空调、干净的商场室内空间,以相对低价获得丰富选择。

[事实] 第一家上海大食代开业后,最初几年并不赚钱,因为引入较多东南亚美食,而中国消费者更偏好中式小吃、米面主食。

[事实] 调整品类后,大食代生意很快好转,并在 2010 年代达到高峰。

[事实] 2016 年左右,大食代门店达到 40 多家,一个大食代一天做到 20 多万元营业额被认为很正常。

[事实] 万达广场也是大食代扩张的重要推动力,许多新一线城市的第一家大食代跟随万达开出。

[13:53] 大食代衰落源于四方条件动摇

[事实] 节目总结,大食代扩张来自四方共赢:商场获得稳定租金,小餐饮低门槛获得客流,消费者获得物美价廉的商场餐饮,大食代赚取二房东收益。

[事实] 大食代模式开始没落,也是因为这些条件逐渐动摇。

[推测] 当商场、餐饮品牌和消费者需求都发生变化时,二房东平台原本撮合各方的优势会被削弱。

[14:24] 连锁餐饮成为大食代的重要竞争者

[事实] 大量连锁餐饮品牌开始进入商场地下一层或地下二层,形成对大食代档口的冲击。

[事实] 初代大食代里很多档口只有品类名,没有清晰品牌名,例如云南米线、麻辣香锅、刀削面。

[事实] 老乡鸡、和府捞面、喜家德水饺等连锁品牌比无名档口更有辨识度,也更能吸引客流。

[事实] 连锁品牌依靠中央厨房、集中采购和规模效应提高毛利,因此即使租金成本更高,价格相对大食代也没有明显劣势。

[推测] 大食代曾经承接的是“小餐饮进入商场”的机会,但当小餐饮被品牌化、连锁化后,它的中介价值下降了。

[15:53] 商场开始自己做餐饮招商

[事实] 随着零售业务不如过去,购物中心开始更加重视餐饮,把餐饮作为吸引客流的重要手段。

[事实] 中国购物中心整体在“餐饮化”,地下一层、地下二层以及边角位置,因为地铁、停车场和扶梯普及,变成更好的流量入口。

[事实] 许多购物中心已经培养出较强的餐饮招商能力,不再需要大食代这样的二房东帮忙招商。

[事实] 同样面积租给独立餐厅,商场收到的租金通常高于整租给大食代。

[推测] 对成熟购物中心来说,大食代从“省心方案”变成了“少赚一层”的中间商。

[17:35] 美食广场形态还在,但运营者换了

[事实] 商场即使想保留集中座椅和多个档口的美食广场形态,也可以自己组织品牌、动线和收费。

[事实] 大食代尝试引入更有潜力的餐饮品牌,例如某个螺蛳粉品牌曾在美食广场开城市首店。

[事实] 但这类品牌如果生意做得好,往往会离开档口去开独立门店。

[推测] 大食代可能变成品牌孵化阶段的临时空间,却难以长期留住已经跑出来的好品牌。

[18:47] 闭店风险最终落到小商户身上

[事实] 崔硕采访过东方新天地大食代的档口经营者,对方曾在大食代做过,后来又回来开快餐档口,并拿到进门直走的显眼位置。

[事实] 这位经营者说,与几年前相比,生意差了很多:工作日正餐销量从每天一百多份降到约一半,周末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。

[事实] 她刚开业一个月,就在晨会上被通知再过一个月大食代将关门,刚购置的一万多元设备只能处理掉。

[事实] 节目还提到,经济观察报报道过一些大食代关门后,没有及时把拖欠营业额或押金结算给小餐饮。

[推测] 二房东模式在上行周期降低小商户开店门槛,但在关店和结算阶段也可能放大他们的风险。

[20:14] 写字楼和园区美食城也在收缩

[事实] 节目指出,不只商场里的大食代,写字楼、办公园区等物业里的美食城也面临不景气。

[事实] 有美食城业主在 2023 年开了 5 家,到 2025 年已经亏本卖掉 3 家。

[事实] 该业主原本根据客流测算预计一年回本,但办公区公司减少、人流下降后,测算基础发生变化。

[事实] 即使租金降到七折,一些租户仍继续退租。

[事实] 美食广场存在破窗效应,空档达到 20% 后,可能继续滑向 30%、40%、50% 甚至 60%。

[21:45] 美食广场二房东的根基变弱

[事实] 节目提到,证照问题等负面因素也会让部分美食城难以为继。

[事实] 不管是市中心商场,还是写字楼园区,美食广场二房东依附的物业和客流基础都越来越难。

[推测] 当底层人流、租户稳定性和合规成本同时恶化时,二房东业务很难只靠降租维持。

[22:02] 超市食堂成为新的类食堂形态

[事实] 虽然传统美食广场不景气,但零售业态里的餐饮比例和类食堂形态越来越多。

[事实] 节目提到盒马从海鲜现蒸到 9.9 元盒饭,永辉、物美等超市也在做类似食堂或主食餐饮。

[事实] 对超市来说,这类餐饮主要用于引流、增加停留时长,并填补中午客流低谷。

[事实] 超市本身有供应链,可以把临近打折清货的食材转化为餐饮产品。

[推测] 超市餐饮的竞争逻辑不完全是单品利润,而是用餐饮带动整体门店效率。

[23:30] 外卖平台也开始做食堂式空间

[事实] 节目提到,美团、京东等平台也进入类似美食广场的业务。

[事实] 美团的“浣熊食堂”引入有品牌的餐饮,分成一个个类似档口的位置。

[事实] 这类平台食堂在一定程度上取代写字楼园区美食城的需求。

[事实] 一些平台会要求原有美食城按照其样式改造,并提出环境、装修等较高要求,还会增加费用。

[推测] 平台模式可能带来品牌和流量,但对原经营者来说,新增投入也会让回本更难。

[24:17] 新一代二房东靠场景和社交传播

[事实] 上海近年出现城市集市 City Mart 这样的新一代商场美食广场经营者。

[事实] 它的商业模式表面上与大食代类似,仍是组织餐饮品牌和档口,但更强调创意、装修和场景设计。

[事实] 城市集市在 2021 年于上海北外滩来福士做过老上海里弄主题的美食市集,并因此吸引关注和人流。

[事实] 新一代经营者需要为视觉效果、留白空间、小程序界面、新零售等投入更多资源。

[推测] 这类空间卖的不只是饭,也是在卖可逛、可拍、可传播的商业内容。

[25:29] 餐饮空间越来越像小型商业综合体

[事实] 节目提到,新的餐饮空间会混入绿植、小首饰、设计师小品牌等零售内容。

[事实] 过去是零售里掺餐饮,现在也出现餐饮里掺零售的趋势。

[事实] 这种业态对运营能力要求更高,不能像过去跟随万达那样简单复制到每个城市,而是需要一店一策。

[推测] 线下商业竞争加剧后,美食广场不再只是空间利用效率问题,而变成持续追热点、做差异化和运营内容的问题。

[27:07] 大食代尝试升级和转向

[事实] 2024 年,大食代在深圳平安金融中心开出第一家升级版大食代 Elite,目标是做精致时尚的生活方式空间。

[事实] 该店引入瑞幸咖啡等新业态,也有部分人均 50 元以上的餐饮和更精致的装修。

[事实] 但它的动线仍是周围一圈档口、中间共享座位的传统形态,目前没有开出第二家。

[事实] 对北京闭店,大食代回应称是租约到期,并表示中国经营稳定有序,同时拓展企业合作伙伴和东南亚市场。

[推测] Elite 更像对旧模式的局部升级,而不是已经被验证的新增长模型。

[28:19] 内部食堂可能是新的方向

[事实] 大食代发言人接受新加坡媒体采访时表示,公司正在尝试与企业、教育机构合作运营内部食堂。

[事实] 节目提到,业内人士接触大食代高层后认为,原来商场里的美食广场已经不被中国内地需要。

[事实] 大食代因此开始探索一些完全新的合作方向。

[推测] 企业和教育机构食堂更接近大食代早期“集中供餐、统一管理”的能力,但它面对的客户和资质要求会不同于商场档口。

[29:03] 大食代完成了一个时代任务

[事实] 节目最后总结,大食代精准满足了某个时间段中国商业地产的餐饮需求。

[事实] 随着需求转变,大食代自然走下舞台,收缩退出也是一种路径。

[事实] 对大食代档口经营者来说,他们的退路反而没有那么多。

[推测] 这期的核心判断是:大食代不是单纯经营失败,而是它赖以成立的商业地产阶段已经过去。

播客点评/总结

本期的价值在于把一个很多城市消费者熟悉、但很少认真分析的空间拆开来看:大食代不是“老旧美食广场”这么简单,而是中国商场早期餐饮供给不足、边角铺位难出租、小餐饮想进商场、消费者需要平价选择时形成的阶段性解决方案。

节目亮点是把历史源头、商业模式、商场招商变化和小商户风险串在一起。尤其是“二房东”这个解释很有效,能说明为什么大食代曾经对商场、小餐饮和消费者都有价值,也能说明为什么购物中心餐饮化之后,它会被商场和连锁品牌绕开。

[推测] 局限在于,本期主要是基于报道转述和若干个案展开,听众如果想了解大食代具体财务、各城市门店数据或企业内部决策,还需要更多原始资料支撑。

[推测] 这期适合对餐饮连锁、商业地产、购物中心业态变化、城市消费空间感兴趣的听众;如果只是怀旧大食代的味道,节目也会提供一些情绪入口,但重点仍是商业逻辑。